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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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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會濫用他對她的不一樣,而非珍惜。 倒不是她不想珍惜,只是,她向來驕變慣了,對誰都一樣,如何和人好好相處不在她的學習範圍內,她不會更不屑去學。 和季覲相識是在她十九歲的時候。 那年,她在西門可一家唱片行前和群看不對眼的一〇 九辣妹揪打一團,一個對六個,她雖掛了傷卻打得很爽,壓根不擔心對方的人多勢眾,以前念高職時她就常捉不聽話的人到女廁裡掄牆喂喝廁所水,她凶蠻得緊,即使以一擋六她也有必勝的把握,只是她沒想到,那些遜萬丫身上竟藏有小刀。 一群小太妹打架本來就沒人敢來管了,更何況,後來還見了血。未了,是個陌生的男人出來見義勇為。 季覲為她趕跑了一〇 九辣妹,將流了不少血的江穎抱在懷裡。 「你為什麼要幫我?」 即使在這種時候她還是絲毫未卸本能的防備敵意,她用已近昏沉的眸打量著他和西門可中常見的怪叔叔明顯不同的裝扮,他一身高級西裝,他年輕英俊,他看來該是個社會的中堅分子,絕不是那種會插手管太妹打架閒事的人。 可不管他究竟為了什麼幫她,她都明顯地不領情。 「如果你是想找援交妹,」她用力撥開他幫她壓著傷口的手,「那麼,你找錯人了。」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他沒好氣的攔腰抱起她往附近醫院方向跑,「不管你做不做援交,我並沒有在一個流血不止的女人身上做運動的習慣。」 接下來江穎陷入了昏迷,兩個小時後她在醫院裡醒來。 在她床邊守著的,是那見義勇為的二十世紀末笨笨男。 「你幹嗎不走?」她冷瞥著他那還染著血漬、無暇換下的高級西服。 「你身上沒有證件,我沒法子聯絡你的家人。」 「別耍笨了,」她冷掃著他,「我袋子裡有手機,現代人手機裡都有種叫作通訊錄的東西。」 「對不起,」他並沒做錯事,卻也不知幹嗎要傻傻認錯,「當時事態緊急,我沒想那麼多。」 「那好,」她抬抬下巴,「現在我醒了,事態已經不緊急了,我可以自己找人來,而你也該滾了吧?還是,」她眸中毫不掩飾地流露著嘲諷,「你不走是因為等著想討賞?」 他的臉在瞬時讓惱色填滿,但很快地,他忍下了。「你對任何人都這麼敵意滿滿的嗎?」 「這和你有關嗎?」 「依你這樣的脾氣和整日的無所事事,難保不會走上橫屍街頭的命運。」 「橫屍街頭?!」江穎發出了大笑,第一回,她認真打量起眼前一臉正經的笨笨男,「怎麼?你是賣棺材的,想和我預約做個生意?」 季覲無法自禁的屏住了氣息,那是因著江穎璀璨的笑靨,在他的工作裡美人兒過眼無數,可第一回,他為了個女人的笑容,差點兒忘了呼吸。 「如果你願意,」他收回心神,「我願意幫你結束這種漫無目的的生活方式?」 「漫無目的,」江穎冷哼,「你憑什麼說我的日子邊無目的?」 「憑你在街上和人打架。」 「你不曾和人在街上打過架嗎?」她冷眼掃他,「恕我問了個蠢問題,瞧你這種模樣怕是連和人在街上大吵一架的經驗都不曾有過,所以,你無法領略那種和陌生人在大街上開幹的樂趣。」 他皺皺眉,「小姐,你的措詞有些……粗魯,如果你能給我個機會,我保證會給你個全然不同的生活。」 「如果我不呢?」她問得漫不經心。 「那麼,我就會纏到你點頭為止。」 她冷冷一笑。「你究竟是牧師還是社工人員?」 「都不是,」他搖搖頭,「我經營娛樂事業,專司挖掘一些明日之星及專職走秀的模特兒。」 這就是她和季覲相識的經過。 那個笨笨男,成了她日後伸展台事業的經紀人。 當模特兒她原本毫無興趣,然而季覲竟真如他所言的施盡了纏功,哄得她不得不點頭。 思緒回到眼前,江穎冷冷踱往自己房間,季覲有被虐待狂,在她身邊受苦是他心甘情願,她不用覺得內疚。 「推開房門,屋裡漆黑一片,只有她那只水族箱裡還亮著保溫燈的藍芒,淒幻迷離,帶點兒夢的感覺。 「小彈珠、狂飛蝶、彩衣、皮皮、史奴比……」 她一腳踢遠了三寸高跟鞋舒口氣後,綻出了臉上罕見的孩子氣笑靨,緩緩踱向思念中的小寶貝。 是的,倦遊歸來,她在國外心頭掛念的不是親人也不是食物,而是這一缸子的魚寶貝。 人前的江穎冷傲、孤僻、敵意滿滿、難以親近,只有在愛魚面前,她還只是個孩子。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 習慣性地開始數起了她的寶貝,魚是她的,可說到了養魚、換水、加幫浦、添水草、測試溫度及喂飼料就全不幹她事兒了。 她只負責玩賞和數數兒。 江家上下都知道這缸子魚條條都是小姐的命根子,只要是少了一條,都將惹來一內氏地震規模八級的大地震,那後果誰都承受不起,所以江媽除了得戰戰兢兢按養魚手冊上的指示餵食,並派手腳叫利落的小萍特地看管外,一禮拜一次,還有特約的養魚專家親自上門來為這些魚寶貝出診做健檢。 而這會兒,她數著數著突然沒了聲音。 那是什麼? 她的魚缸裡是什麼時候多了個怪ㄎㄚ的? 那種只在她小時候看過的卡通裡才會出現、頭上似乎長了探照燈大眼睛的怪怪魚? 江穎左右動,怪孑丫左右晃。 她瞪著它,它回瞪她。 她忍不住尖叫。 怪魚卻出了人語,它喊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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