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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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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自己徒兒,牧金鑠呵呵笑,「那兩個傢伙拖了這麼多年,總算在去年底給我乖乖成親了,這會兒,琉陽正大著肚子,你三個太師婆伺候一個,這丫頭的命還真是不錯。」 一陣沉默後,牧金鑠側過頭瞥了辛步愁一眼。 「東問西問,最想問的卻鎖在肚裡?」他哼了哼,「小子,你最想問的是你那師父吧?」 辛步愁點點頭,凝著嗓,「他老人家……還好嗎?」 牧金鑠哼著氣,「不好!不好!非常不好!他整日過得簡直是逃亡的日子!」 「逃……」他傻眼,「亡?」 「是呀!」牧金鑠用力搖頭,「早勸過老三不會賭的人還直是見鬼的一次都不能心軟,沒事贏了個小姑娘在身邊趕也趕不走,轟也轟不去,還真是……」他歎口長氣,「慘絕人寰!」 「真這麼慘?」辛步愁蹙著眉,「是朱星姥?」 「不是那意志堅定的蠻丫頭還會有誰?」 牧金鑠白了他一眼。 「無所不用其極整日死黏著你師父,大江南北,死跟不休,你師父也是死腦筋,咱們都勸他用點手段打斷那丫頭的腿,或讓老二做場法事斷了她死跟的念頭,或叫忠義莊的人來揍她,可你那笨師父一聽說咱們想幫他的忙對那丫頭不利,反過來冰冷著臉扭頭就走,還放下話,誰敢對那丫頭不利就會讓誰後半輩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牧金鑠做了戰慄狀,「死人對頭掠下了這樣的狠話,誰還敢多事?」 「師父向來誰的賬都不買的,卻何以……」辛步愁起了疑惑,「對這丫頭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誰知道?」牧金鑠聳聳肩,「老三說他當年曾對不起人家的娘,留下了遺憾,是以對這丫頭他就是硬不下心,鬼才知道當年老三曾做了什麼對不起朱佑壬他老娘的虧心事?」 「也許我們不該為師父擔心的……」辛步愁淡著嗓,幽幽看著遠方,「聽起來,師父也許也對那少女另有層連他自己都還沒察覺到的特殊情愫……」 「胡扯、胡扯!瞎鬧、瞎鬧!「牧金鑠硬生生打斷他的話。 「你大師伯這輩子雖從未曾談過情愛,可好歹看也看多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這樣躲躲追追,纏鬧不休的……」 辛步愁漾著無所謂的笑容,由著他叨念著,揚高鞭子加快速度,載著一車子笑鬧聲響,奔向他最思念的地方。 這長長一路的奔波,總算,也有了盡頭! 「為什麼池會沸?為什麼水底會有氣泡?」 他遙眺著那煙氣緲緲的巨指池。 「它的水是由地底冒生,由地心熱漿熔育而出的,一年四季都是溫水,泉水清澈並富含硫黃等礦物質,那水,不僅可以沐浴淨身,甚至還可以治癒皮膚惡疾,而一個個自地底竄生而出的氣泡……」他想了想形容著,「就像生命,泉源不絕地汰舊換新、世代交替的軌跡。」 「你是夫子嗎?」她偏過頭,首次正視了他,亮亮的眼神中滿是稚氣。 辛步愁搖搖頭,有些失笑,突然想起如果她當真只剩孩童般的思維,這些道理對她是深澀了點。 「那麼,」她昂昂下巴,「你就是大夫了!」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用又是好笑又是佩服的眼神看著她,「你怎麼猜出來的?」 「母后說過,」她笑了,又是稚氣又是得意,「這世上,既聰明又愛說道理的人,一是夫子,一是大夫,你既不是夫子,那麼,就該是大夫了。」 「母后?!」他鎖著眉,「你想起了母后,那麼,也想起了自己是誰?」 她微有落寞的轉回頭,再度將眼神拋向夭際雲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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