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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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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馬背上男人無語睇著前方那穿梭在桃花叢間,輕輕吟唱著小曲兒的少女。 男人向來冷漠的神色裡出現了絲不自覺的溫柔,一種只當屬於情人之間的眷戀眸采。 「華大哥!」 那穿梭在花間的精靈朝他笑盈盈奔了過來,自小生長於深宮,鮮少有奔跑的機會,不過是幾步路便跑得她氣喘吁吁酡了腮,少女舉高了手上的桃花枝,圓睜的眸子是稚氣的。 「怎麼你們外頭的花都比我們宮裡的還要開得大呢?」 「因為外頭有自由的空氣,」華延壽斂下半天移不開的眸采,試圖漠著嗓,她只是他的任務,他卻得時時提醒著自己。「和自由的雨水。」 「那就難怪了,」朱昭漓閉著眼舒展著胸,「這幾天我總覺得特別開心,原來,是因為嗅著了自由的空氣,華大哥!」 她再度提出問題。 「可無論宮裡宮外,咱們頭頂就只有同個日頭吧?」她笑得嬌柔,比手上的桃花還要絢麗奪目。 「陽光是公平的,一個人活著若見不著外頭的陽光,」她喟然起了憐心,「那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華延壽不出聲將馬踱遠,人雖是活著卻無緣得見天日山川。 她可知,再過幾天,這卻將是她的未來! 「這一路上你都還沒教我醫術呢!」朱昭漓跟緊著,眼底滿是認真。「自從那天堂嫂跟我說讓我同你一塊兒去習醫術時,我就一直雀躍著,雖貴為公主,但這一生我還從不曾認認真真想過自己未來的人生。」 她眸中綻著興奮的光彩,「若我當真能夠濟世行醫,過自己想過的生活,那就不用再理會太后老想把我指給哪位公卿貴爵的婚事了,」雖微噘高了嘴,她的神情卻依舊是柔美動人的,「我才十六,壓根沒想過嫁人,更沒想過讓別人左右自己的一生!」 「不讓別人左右一生?」華延壽淡睇著她,在柔弱外表下,發現她與外表並不相符的性子。「難不成,你有把握可以自己決定一生?」 「沒把握,」她紅紅臉說得老實,「可總得試試呀!」 「喏!欠你的十兩銀子。」她塞了銀子到他手裡。 「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她稚氣地笑著,「我早說過我是不欠人的,不過,我一直很好奇,那次在街上咱們是頭回見面——可你卻仿佛知道我?」 「江湖上有個傳言,」華延壽別開視線眺著遠方,「前景帝遺下幼女,誥封昭漓,是當世最美麗的女子!」 朱昭漓酡紅著臉沒出聲,只聽他淡淡然續語—— 「所以,我聽過你的名字並不為奇。」 她沒再吭聲,由著他一把將她拉上馬坐至身前。 「咱們上哪兒去?」 「鬼墓山!」 「好陰森的名。」 「死財門人住鬼墓山巔,」他並不在意,「相得益彰。」 「到那裡之後,我就會展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生了嗎?」她一臉殷盼,孩子似地。 他不作聲,在朱昭漓眼底,讀到了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夕陽燦目,襯著落日餘暉下的她美豔得不可方物。 他再度同乍見她時一樣失了魂,險險忘卻了呼吸! 可最終,他還是記起了自己的任務。 換言之,他是無論如何都要背棄她的信任的。 數日後,華延壽帶著朱昭漓抵達了鬼墓山,在她飲下迷藥後,將陷入昏迷的她抱到了靈樞屋。 意識不清的她在軟倒至他懷中時聽見了幽幽然,屬於他的嗓音—— 「如果你不是朱昭漓,這故事,勢必改寫!」 靈樞屋的下層穴室裡,貯藏著天下冰凍至寶寒玉冰魄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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