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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最後,他將鼻尖俯近她耳際,身子一沉將全身重量壓到她身上,他在她耳畔輕輕笑著,搔得她全身發癢。

  「好表妹妹,別惱了,當心氣傷身子,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嗅嗅你上的藥草味罷了……別擔心我,我不會動你的,知道嗎?一個行事向來無所忌憚,不擇手段的男人,在遇上了這世上他惟一真正想要的東西時,他反而會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話語未盡,他突然離開她躍起身,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只是笑著穿妥了衣服,揮揮手向她和小奇道了夜安便踱出必死居。

  這世上惟一真正想要的東西?!

  依姣鎖著眉心用力甩上門,將這句話和心上惱思一併關在門外!

  第七章

  幾天後,向來不管事的必死居卻闖入了個不速之客於昊!

  沖著薔絲,依姣用壬王令從西廠禁軍統領叢勖手中護下他,趕走了叢勖,之後她依舊將壬王令插回搗藥臼中,這塊牌子在別人眼中或許神聖不可侵犯,但於她而言,還是用來搗藥實際點。

  依姣讓牧星野找來了華延壽,自鬼門關前救回了於昊。

  兩父女多日不見,再次碰了面彼此都有點兒尷尬,尤其依姣,對於這自小喊爹的男人,心底起了另番感受。

  之前她總要怨他對親生女兒的漠情,現在知道了真相,她卻想感激他的大量,依舊將她養大,依舊由著她掛華家的姓,沒將她扔在荒山野嶺自生自滅,沒將她父不詳的事公諸於世。

  見於昊脫險,華延壽舉了步,離去前卻躇躊了片刻。

  「上回爹在這裡說的話,」雖是和女兒說話,華延壽卻沒望向女兒,「只是氣話。」

  上回說的話?

  依姣心訝,想起那句「你若不走,就別再當我華家子孫!」

  「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語中難掩淡淡惆悵,「不再是那整日將爹奉若神明的小女娃了,這是好事,爹總不能看著你一輩子……」他覷向女兒,「只是日後身邊沒人看著,凡事得多當心點。」

  依姣眼底飽蓄了淚水,半天擠不出聲音,是誰說最無情的人往往最是多情?

  爹那麼多年始終無法對母親動心,只因,他心底早有了人。

  幫別人養了女兒十六年,雖不擅表達情緒,心底卻早已認定了她這蠢女兒。

  「爹!」她伏進父親懷裡,哭得像個孩子,「謝謝您!」

  對於會哭的女兒,華延壽明顯亂了手腳,這女兒自小與他少有親匿互動,他壓根不懂該如何安撫一個會哭的女孩兒,急匆匆撂下幾句話,便帶著一臉不自在離開了必死居。

  睇著父親離去背影,還掛著淚珠的依姣卻漾起了釋懷的笑容!

  離開了女兒,華延壽來到沉香閣裡。

  「還是沒她的消息嗎?」他鎖著憂心忡忡的眉。

  「沒有,」湛碧落試圖開解他,「你別這麼煩心了,也許,這一切只是咱們多心了,也許,當年卦象已因時光荏苒有了變遷,也許……」

  華延壽搖搖頭,「我二師兄曾幫朱見深蔔過一卦,他命中近日當有凶劫……」他目中起了悵惘,「是生死凶劫!」他喟然歎氣,「如果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防範,到最後這事兒仍要發生,除了歸論於天命早定,咱們也只有徒負奈何了。」

  天壇上,一個圓滾胖道士在眾人面前懲戒了惡徒張彥嶼並撂下了話,「……無論當今聖上該有多少天命,可總之,他絕不是命喪于你張彥嶼之手的!」

  這話說得沒錯,因為張彥嶼被牛頭馬面勾走了魂魄,朱見深卻回了魂,依舊活得好好的。

  可甘游方當眾撂下的話裡其實早已透露了些許玄機,一個多月後,朱見深在病床上躺了十天后,藥石無效,溘然長逝,享年四十一歲。

  對於朱見深的死,有人傳言是因著心傷所愛萬貴妃的死而泯了生趣,有人言之鑿鑿說是張彥嶼鬼魂作祟,拉著當今皇上共赴陰司。

  卻沒人知曉,朱見深死辰正是其堂妹朱昭漓十七歲生辰之日,正如二十年前卦象所示。

  天命!

  華延壽陪著湛碧落出現在朱見深國喪大典祭禮一側,心底默念著。

  繼承大統的是太子朱佑樘,即歷史上的明孝宗。

  朱佑樘能繼大統亦曾有番曲折,他本是皇三子,只因當年萬貴妃所生之皇長子活不到一年,而萬貴妃為了怕失寵,買通了太監宮娥,只要發現哪宮妃子有孕便強逼其墮下腹中胎兒,成化七年,好不容易賢妃柏氏為朱見深生了個皇二子朱佑樘,隔年卻讓忌恨成性的萬貴妃給害死了。

  朱佑樘能在如此殘酷的宮闈鬥爭中求得倖存,實因當朱見深知其于存在時,這孩子已然長到了五歲。

  成化元年,廣西平樂府賀縣土官的女兒紀氏進了皇宮,因為她聰明機警,能認許多字,便被委派為管理皇上的私人財產,職稱叫「內藏典守」。

  成化五年秋,朱見深到內承運庫詢問內藏收支出納情況和紀氏相遇,對這女子的美貌與機伶留下了深刻印象,不久,紀氏懷孕,萬貴妃得知此訊一方面封鎖不讓朱見深得知,一方面派宮女強迫紀氏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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