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婧 > 庸醫娃娃 > |
| 二十三 |
|
|
|
「二十年前的怯情身為威國大將軍幼女,有個身為彰榮王妃的姊姊湛碧落,」她溫吞地道:「我父為國效命死於沙場,先皇對我湛家始終禮遇,加上得到周太后疼寵,自小,湛碧沁便是個要啥得啥,事事順心遂意的天之驕女。」 她哼了哼,「這樣的天之驕女卻在生平首次喜歡上個男人時受了挫,那男人便是你爹華延壽,那個好看至極又孤冷至寒的男子……」雖說怯了情,她的眼光卻在提起那男人時毫不自覺地添入了不經意的溫柔。 「用盡千萬種思量卻掙不得這男人一顧,不過我不怕,這男人不是僅對我,他對誰都這副愛理不理樣,年輕的湛碧沁是團熱火,有信心溶解冰岩,當時他是被我姊姊和太后、皇上等人延請至皇城處理一件要務的,處理什麼我不知道,也沒興趣,我只看見了我對他義無反顧的情愛,到最後,我纏著太后讓皇上下了聖旨,逼他娶了我。 「延壽將我帶回了鬼墓山,在那兒,我見到了他的師父、師兄和三個師母,我滿心歡喜,認為自己已真真實實進入了他的生活,即使原本無情,久了,也會生出情感的,為了他,我拋去了原本奢豪的生活,去了大小姐的裝扮,守在山裡為他洗手做羹湯,守著我一廂情願的情愛。」 「可不消多久,」怯情哼了哼,「我才發現我太天真了,這男人與我以前生活中曾碰觸過的人都不同,他有絕堅的意志力與性情,他雖難逆聖命娶了我,卻始終不曾放過真心在我身上,他似乎在等著我自動放棄,自動離去。」 「娘!」依姣困難地喊出聲,「您口口聲聲說爹不愛您,可……您們畢竟還是有了愛的結晶,爹只是不善言詞,只是不善表達,他對您……」 怯情用狂笑打斷了她的話。 「愛的結晶?!」像是聽到了個大笑話,多年鮮有過喜怒一樂的怯情笑出淚水,「是誰告訴你,你是你爹娘的愛的結晶?是你師伯?還是你太師婆?是誰告訴你這笑話的?」 不是愛的結晶!? 依姣僵冷著身子,不是愛的結晶,那麼,又會是什麼? 第六章 好半天怯情才止了笑,「是我自己糊塗,華延壽心底早有了人,是我硬要疑纏,他娶了我,卻寧可流連在靈樞屋同他的死人群為伍,卻不願陪我,只要得著空便往靈樞屋跑,在他心目中,我似乎不曾存在過。」 「可……」依姣難以置信,「那我呢?您們不是生下了我?」 「你!?」怯情一臉輕蔑,「我嫁給華延壽三年,用盡所有溫柔誘惑、嗔罵哀求,他連我的手都不肯碰,更別提我的身子。」 她睇向突然冷顫了身的依姣,眼角終於起了些許似於憐憫的情緒,「這會兒,你確定還要聽下去?」 她僵著身,半天才硬硬地點了頭。 「三年的挫敗使我對他的愛轉成了恨,一個如此美麗而年輕的軀體竟這樣被深愛的男人忽視,一個獨守空閨的夜裡,我起了報復他的念頭,既然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華夫人,好歹,我可以頂著華夫人頭銜做些壞了華家門風的事,因為我瞭解,華這姓氏對他是個多大的驕傲…… 「一個月圓之夜,我下了鬼墓山巔,在山腰一個獵屋裡喚醒了個正沉眠中的男人,夜裡,我看不清他的模樣,也不在乎,雖然他又髒又臭又笨又拙,卻是個有血有肉有溫度的男人!在那樣肮髒而窄狹的空間裡,我獻出了我的初次……」 「別說了!別再了!我不想聽了!」 依姣兩手捂住耳朵,眼神又慌又亂,她該學星婼的,她該聽朱佑壬的,很多事情,不知道會比知道好。 怯情卻絲毫不在意女兒的控訴,這些回憶已然糾纏在她心底太久、太久,不是「怯情」兩字便能快意斬除。 「我不只下山一次,也不只找過一個男人,因為我要的不是肉體貪歡,而是真真實實背叛華延壽的證據!那些夜日後全成了我的夢魘,我恨那些對我而言沒有面孔只有汗臭的男人,可為了達成我的背叛,我一次又一次地奉上了身體,直到,我懷了孕。」 「所以,依姣,」她第一次喊出女兒的名字,卻是沒有溫度的,「你的生父不但不是華延壽,且還是個連你母親都弄不清楚的男人!」 「我有了身孕,鬼墓山上一片喜氣,那時延壽二師兄的妻子也恰好懷了孕,『雙喜臨門』。」怯情諷刺地笑了,「山上每個人天天都把這四個字掛在嘴邊,春蘿師母整日忙著燉藥膳為兩個孕婦補身,延壽兩個師兄一見了面便皺著眉,為孩子取名而傷腦筋,惟有華延壽依舊冰漠著臉,其他人早看慣了他的冷面孔,我卻清楚,在他心底定當惱極了這即將盜用他華家姓氏的小生命! 「我原盼他罵我淫婦,甩我耳光,或者,用藥除去我腹中骨血,背叛他的證據,可偏偏他冷漠如昔,他的冰冷比憤怒更傷了我,原來,不管我做什麼,是好是壞,在他眼裡都無關緊要,十個月後,孩子出了世,是對雙胞胎姊妹,除了小的那個生來體弱易病外,兩個娃兒都活得好好的,她們並不知道這世間並非竭誠歡迎她們的到來。」 「既已為人母,」慨然出聲的是朱佑壬,「華延壽也不追究孩子生父一事了,你又何苦依舊放不下怨憎?」 「為人母!」怯情冷哼,「要我整日面對那兩個只會提醒我,我曾做過如何不堪報復手段的女兒?且還要面對個依舊不將我放在心裡的男人?」 「那曾擁有過年輕驕傲靈魂的湛碧沁已死在鬼墓山巔,死在一個枉稱神醫再世,卻連自己妻子的心都救不回的男人身邊。」她頓了頓又道:「孩子們三歲那年,我再也受不了這種自我摧殘的痛苦,我放過他放過自己,大吵一架後,我帶走了體弱的小女兒,回到燕京將她交給姊姊,孤身上了碧雲庵,在佛前懺洗罪業。」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