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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言語間他已來到院落柵門前,一視之下疑惑更深,沒有機關暗器,沒有刀戟兵械,眼前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院落。

  他不解的瞳眸巡曳起運處位於富麗堂皇王府中毫不起眼的角落,這小小的院落乍看之下像極了鄉下民宅,有著竹籬笆圍繞,院落中心矗立著一幢小屋,院裡種了如茵花草,不解的是花草間插了大大小小排列的竹片,上頭寫了字,隔得遠,沒人看得清楚竹片上究竟寫的是什麼,門扉上掛了一隻木廈,上頭秀秀氣氣寫了三個字——必死居。

  「這算什麼?」叢勖惱了,如果面對的是驚濤駭浪般陣仗,他還不會如此著惱于屬下的無能,「幹麼不能沖進去?」

  「叢統領,」緊隨而來的王宸嘿嘿笑,在旁邊出了聲音,「別怪他們了,這裡別說是你手下,連咱們自個兒王府人都鮮少進出,裡頭住的是咱們王爺的貴客,脾氣壞得很,誰也不敢多去招惹的。」

  「裡頭住的是哪位達官貴人?」他死鎖著眉。

  「都不是,」他笑得神秘,「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叢勖的話停在空中,耳旁只聽得竹籬內茅廬木門一敞,一名垂髻豆蔻少女手持油燈踱了出來,那是只十分考究的油燈,純銀燒制的燈座,燈腹上還鏤刻著細細的花紋。

  暖暖油燈,少女的臉卻是冷冷的,油燈的芒將她臉龐染成了奇幻的橙色,使她添了股很獨特的味道。

  她並不很美,容貌只屬中上,但她那雙冰冷卻奇異地透著嫵媚的丹風眼,和那似乎銜著對人世間不屑神情而微微上隊的菱唇,卻使她整個人獨特地散發著讓人無法漠視的神采。

  那是個特殊得有些怪異的少女!

  「煩不煩呀!」她出了聲音,甜嫩嗓音與她冰漠神情很不搭調,「一個兩個這樣來吵,是不想讓我休息了嗎?」

  「姑娘!」叢勖難得地在個她面前收了勢,這丫頭來歷不明,又是壬王貴客,他犯不著與她生隙,「擾您清夢是咱兄弟的錯,只不過,要務在身,方才咱們兄弟見著一名要犯潛進了姑娘這兒,為了您的安全,請讓咱們進去搜人!」

  「要犯?」少女冷哼,「你是瞎了還是怎地?我這裡明白白寫著必死居,來者必死,哪個不怕死的敢來?」

  「姑娘說得沒錯,」他接口,「那傢伙中了在下一掌,想來也拖不了太久,只不過,他身上藏有謀反罪證,還請姑娘將其交出,以利在下將人帶回結案。」

  「什麼謀反什麼結案的,我沒興趣,」她不耐煩冰語,「都滾吧!我累了,不想和你們囉嗦!」

  「姑娘!」見對方毫不買賬,叢勖決定來硬的,他一腳踏人對方院落,「若您一意阻礙咱們弟兄們辦公,可不要怪叢某冒犯!」

  「是嗎?」少女冷眠著他,「可偏偏姑娘我一非良民,二非順徒,我今天就是擺明瞭要和你作對,你待怎地?」

  「你?!」叢勖大惱,想他活了四十五年,縱橫大扛南北,生平第一次被個黃毛丫頭堵得說不出話來,冷冷插手他下了令,「廠公有令在此,給我進屋搜人!」

  「倒不知是廠公令大還是壬王令大?」她溫吞吞自懷中取出一枚金令牌,那正是方才禁軍在叢勖到達前不敢妄動的原因,告牌上頭鏤刻著「壬」,正是親授于天子足以代天巡狩,上斬昏臣下砍逆賊,可以調動千軍萬馬的壬王令牌。

  叢勖臉色青白,這枚金牌足以代表壬王本人,不知何以,這麼貴重的令牌竟會在這小丫頭手上。

  少女冷冷睨著那些冒著汗僵著足,對原打算沖入屋裡的禁軍,寒著噪音,「有關此點爭議,或許咱們該一塊兒面聖問個明白再作定奪!」

  空氣僵持良久,她漠著腔,冰寒的臉上毫無轉圖餘地。

  末了,叢勖抬高手,虎吼下令,「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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