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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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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旁屋子裡敞開的窗牖伺,支著下巴看熱鬧的男人半天終於出了聲音,「時候不早丁,你不回去煮飯不怕餓著二師叔?」 「四肢不勤,餓死活該!」嘴上如是說,薔絲卻已停下了玩樂的動作,她笑吟吟地對著窗裡男人打了招呼,「星野師兄早!」回過身她趁著玩伴發愣臉紅間再撥去一掌子的水,「暫且饒過你,賬先記上!」 「咱們兩姐妹……」琉陽悶著聲輕哼,「還需記賬嗎?」 「親姐妹明算賬!」薔絲果真是日神的孩子,晨起時的朦朧與昏頓早不復蹤影,燦星瞳眸純亮得叫人有些不敢逼視,她哼了聲抹去身上濕漬,「先回去伺候老爹,他今兒要下山進城辦事,待會兒再來找你,昨兒回來太晚沒帶你去見玉簪婆婆,這幾年裡,她整日叨念著琉陽丫頭。」 蹦蹦跳跳的身影伴著聲音如風散去,陽光般的女孩離開了兩人的梘線。 「進來吧!外頭有風,你身上都是水,當心風寒。」 牧星野說得漫不經心,語氣中卻是濃濃的關切,他向來當她是個孩子,一個需要照拂的孩子。 琉陽聽話地進了房,牧星野闔上窗,井水旁這一弄伺正是牧星野的房間,也是她三年前每天夜裡死纏著他不肯回自己房間的地方,這間房裡,觸目淨是她和他的回憶。 琉陽環顧四周柔柔地笑起,「三年了,這屋裡還是一點也沒變嘛!」 「沒什麼可變的,」他聳聳肩,「東西用慣了有感情,換了反而不順手。」 「東西如此……」她低軟著嗓音在屋裡踱了圈,像自問著,「故人呢?」 牧星野愣了愣沒答腔。 「這對泥娃娃你還留著?!」 琉陽驚喜地踮高腳尖,想取下師兄架上一對泥塑小人兒,那一年她九歲,玉簪婆婆教她捏泥人兒,她喜滋滋地捏了對小人兒,男的手持長劍,女的拿著蕭管,兩人笑吟吟對視著,瞧模樣,正是她和大師兄,當年大家都說她手巧,捏得栩栩如生,有模有樣,師父還央著要她也幫他捏一個,卻不知她在泥人兒裡貫注了多少心思…」。 「放著都忘了,沒想到扔……」牧星野長手一伸越過了琉陽,想幫她取下泥娃娃,「上頭淨是灰塵……」 乍然驚覺師兄貼近,琉陽一個心慌頓失重心地向後一跌,冷不防讓牧星野收緊了雙臂自後方抱個滿懷。 琉陽不敢動彈,原想急急辯清自己絕非有意投懷送抱,卻在嗅著他身上熟悉的男人氣息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牧墾野身子一僵,原想伸手推開師妹的,卻在嗅著她甜軟軟熟悉香氣時神志頓起迷亂。 半晌後,他終於抬高雙手,卻不是將她推離,而是用力將她環緊,他自後方將頭埋入她如雲青絲裡,認真地嗅聞著那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女性氣息。 「該死的!」牧星野詛咒的噪音含著苦楚,「我該拿你怎麼辦?我不該、也不能碰你的,可……」他的手毫不理會心底殘存的意志力,緩緩漫遊在她柔美而純然女性的曲線上,「為何我卻全然失控地對你上了癮……」 琉陽不敢回身亦無活動彈,半天才擠出了聲音。 「大師兄!我愛你!」 當她總算啞著嗓音將這句原本她以為今生永遠無緣出口的告白說出時,她放鬆地籲了口長氣,「不論你能對我好多久,或想要怎麼對我,我都無怨無悔。」 聞言,他神情震懾,眸子沉下,因為她熾情而無悔的嗓音。 他鬆開懷抱退後一步再一步,那神情活像方才抱著的是個含有劇毒的刺芒。 「大師兄……」她轉回身子流下了成串淚水,「自從你將我帶出墓穴後,我的生命早已不屬於自個兒的了,它只隸屬於一個叫牧星野的男人!」 她的聲音哽咽,「我可以不當你的小師妹、可以不當牧琉陽,我一心一意就只想當你的女人!」 「你曾告訴過我,」她微微暗啞著嗓音,眼神幽緲悲傷,「天上一顆星,地上一個人,只要屬於我們的星星還掛在上頭,那麼,閻王怎麼也收不了,又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途,不是旁人所能插手改變的,可我的星於卻不同,我那顆星星原在這世上都沒人在乎我、沒人要我時便已墜落,是你幫我撿起來,再重新掛入夜幕裡的,我的生命早已只屬於你了,求求你,別再拒絕我,別……」她流著淚水,「別不要我!」 她的淚水滿是楚楚動人的神韻,壓迫得他無法言語,不能思考。 「如果你對我的感覺真的純粹只是兄妹之情,吻我只為延續我的命,那麼,」她抿緊唇,神色堅定,「求求你別再管我了,去過你渴望的生活吧!你若再對我施惠,那麼,我只會像小時候一樣死黏著你,糾纏著你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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