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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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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琉陽有句話在心中吞吐了好幾回,這會兒再也忍不住了,「你知道嗎?雖然以前的事兒我都記不起來了,但卻清楚記得有個跟我一樣大的男孩兒和我一塊兒躺在墓穴裡頭陪死,我還聽見了他在死前絕望的拍打和哭嚎聲音,每當我閩上眼睛,他的聲音就會在我腦海裡一次次盤旋拍打,而且我的脖子,常常像是有人掐著般喘不過氣來……」 她的眼中滴清答答落了淚,「他死了,我卻沒有,他肯定不甘心,他也想活的,很想很想的……」 「傻丫頭!」牧琉陽將小師妹攬在懷中,指著天上的星斗,「天上一顆星,地上一個人,只要屬於你的星墨還掛在上頭,那麼,閻王也收不了你,至於那孩子,他的星星巳然隕落,在塵世裡的任務已了結,所以得返轉天庭覆命,生死有命,可誰又能肯定死亡對他而言不是最好的歸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途,不是旁人所能插手改變的,你毋需為著自個兒的幸活而感到自責的!」 琉陽不做聲,誰說自己的命途,旁人不能插手改變? 大師兄不就改變了她的嗎? 她的星星原巳在人了墓時便已墜落,是大師兄幫她撿起來,糊上漿水,再重新掛入夜幕裡的。 在她身上,他展現了神奇的魔法,只是,他是決計不會肯承認的就是了! 第三章 五年後 八歲若是娃兒,那麼,十三歲的小姑娘,就該是介於少女與孩子間半朦朧卻又仿佛有所期待的青澀歲月了。 七夕前,山腰上三個小姑娘趴在草叢裡、樹洞邊、老牆上,匍匐著尋找東西。 找什麼呢?找種叫「嬉子」的蟲。 是玉譬婆婆說的,她說七夕是女兒節,今年娃兒都算小姑娘了,該過過女兒節了,那麼,重頭戲自然得要乞巧!什麼是乞巧?薔絲幫三個小姑娘發了問。 「嬉子又叫壁嬉兒也叫巧蟲,是種扁平的壁蟲,頭上有著短須兒,身子灰熏黑,尾部有些小小白點兒。」玉譬婆婆比手劃腳解釋著。 「這種蟲喜歡在老牆上結個圓圃唐肩的白窩,傳說,以前織女在紡紗織布時,機架上伏了只機靈的壁嬉兒,偷偷的學著綢布的本事,是以,後來在七夕的夜裡,姑娘們為了乞巧,都會捉只嬉子,放在紙紮的巧樓裡,焚香拜織女,看誰的嬉子先結了網,誰就乞得了巧! 王譬婆婆笑道:「乞得巧就等於得著了織女的認可,這樣的女孩兒長大後必然會是個巧手慧心的巧姐兒了。」 「巧姐兒又怎地?」薔絲傻傻再問。 「傻丫頭!」玉譬婆婆笑呵呵,「那個男人不希望討個賢慧美麗的巧姐兒當妻子?手巧心巧,日後自然能網住自個兒喜歡的男人!」 「我知道了,」薔絲嗅了一長聲,「當年玉譬婆婆就是用巧手巧心綁住咱們太師父的心的。」 玉譬婆婆淨是笑,臉色紅著,沒承認也沒否認,那麼大年紀的人了,可只要有人提起太師父,她就是這樣一副心滿意足的笑容,她動手用竹篾兒和雲彩紙及輕薄蜂紗幫三個小丫頭紮了個牢牢實實三階層的巧樓,就等著丫頭們的嬉子。 依姣原本興致不大,薔絲可不由她,死拉著走,三個女娃兒就這樣在野地裡尋起了嬉於,玉譬婆婆說捉蠕于要連它的網一道撕下來,否則怕擰傷了嬉於,於是乎,三個小姑娘都是一副小心冀翼的模樣。 伏蹲在草叢間的三個丫頭都已經不再是孩子了,脫去稚氣,三個丫頭卻是三副模樣。 琉陽沿襲著打小起的粉雕玉琢,膚色雪嫩,白瓷般秀麗清雅,外表看來是個極其柔弱而乖巧的女娃,只她自個兒比誰都清楚,包裡在身子裡的心靈是老牛般執攢的脾氣,還有她的思想,也比同齡夥伴要早熟得多。 至於薔絲,她猶然是個陽光般的性情,她的五官並不特別出色,若真要細細分開推究,她會比另外兩個女孩遜色,可當她笑起來時,卻仿佛摘下了日耀放在眼中,燦麗得叫人睜不開眼,她並不美,卻有股比美麗更吸引人的神韻,她愛笑,沒心眼,對誰都一股熱乎勁。 說到依姣,恬淡性情沒轉變,但那雙冰冷卻奇異地隨著年齡增添起嫵媚的丹鳳眼和那老銜著對人世間不屑神情微微上噘的菱唇,個性十足,使她整個人獨特地散發著股讓人無法漠視的神采。 「娃娃!」是玉譬婆婆的聲音。 一個稱呼喚三個女娃回頭,薔絲和依姣對看一眼,兩個女孩小名都叫娃娃。 至於琉陽,聽到這名字心頭一緊,這個稱呼恍若熟悉,記憶卻又十分遙遠…… 「沒名沒姓地,」薔絲哼了聲,「婆婆叫哪個娃?」 「個個叫多麻煩,叫聲娃娃就代表通通都有,」玉譬婆婆看看天色,「天快暗了,娃娃們收穫如何?」 「好得很!」薔絲跳起身,興奮地展示著手上的紗網,「婆婆瞧,可多著呢!」 玉譬婆婆傾身檢查女孩們的戰利品,輕聲一歎,「婆婆讓你捉嬉於是要織網乞巧用的,薔絲,你捉得雖多,卻都被你捏爆了肚子,怎地,你的嬉於是打算做鬼來織網的嗎?」 另兩個女娃忍俊不住爆出朗笑,和紅了臉的薔絲,三個娃兒立在滿天彩雲的野地裡笑。 夜裡,三個女娃將自個兒捉來的嬉予先放在自己的紗網裡,就等著明兒個七夕放人玉譬婆婆紮的巧樓裡織網。 滅了燭火,跪在床沿,琉陽雙手合十閉上眼,依著玉譬婆婆教的詞兒,誠心誠意開始禱念—— 壁嬉兒、壁嬉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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