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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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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候,北京傳來聖旨,說皇上要來遊中嶽,讓少林寺做好接駕的準備,敬齋聽到這消息,高興得不得了,一則皇上來遊寺,少林寺有光彩,二則想請皇上在匾額上禦書「少林寺」三字。 但幾個和尚討論了半天,個個垂頭喪氣,因為皇上的書法雖然很好,卻很謹慎,一般場合不肯輕易動筆,連文武大臣們私下議論時都說:皇上的字,一字值千金。 就在敬齋快要搔破頭之際,一個和尚提醒他道—— 「方丈!這事兒,咱們不妨去問問住在後山的艾居士。」 「是呀!艾居士雖是個隱士,卻聰明絕倫,武藝超凡,他一定能想出個好辦法的。」 敬齋撫掌叫好,顯見對這艾居士亦是極為佩服。 其實寺中大多數人對這隱士的來歷並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已故前任方丈的俗家弟子,那些知道他來歷的人多半是寺中耆老,但對於他的身份總是三緘其口,是以顯得更加神秘。 艾居士有個美麗纖巧的妻子和一對稚齡子女。 一家四口離群索居地住在少林寺後方深山之處,他的妻子是個活潑外向的女子,寺中常有小和尚見著她一身輕靈裝扮,帶著一對小兒女到山下市集中看戲、賞花燈、嬉戲等。 那女子整日都是笑盈盈的,想必生活得十分快樂。 艾居士十分愛他的妻子,在瞧著她時,他的目光中永遠都是輕柔的寵溺,這一家子,倒像是一個爹在照管著三個孩子似地。 當晚敬齋便去拜訪了艾居士,不多時,神神秘秘笑嘻嘻地回了寺。 第二天,玄燁來到少林寺,只見寺內冷冷清清,門口站著一老一小兩個和尚,地上鋪著兩張白紙。 老和尚年約八十歲,兩鬢斑白,右手握著一支像掃帚似的大筆,在前面一張白紙上寫上「少林寺」三個大字,字大如犬,歪歪斜斜,筆劃粗細不勻,刺眼得很。 小和尚不過八、九歲年紀,穿的僧袍還蓋住了腳,右手握著一支小竹筆,也在那紙上寫了「少林寺」三個字,字小如杏核,彎彎曲曲,像螞蟻爬。 兩人互指對方寫得難看,到最後還大聲吵丁起來,見著皇上來,忙拉著他來評理。 玄燁看了看,心中覺得可笑,先對老的說:「你字大如犬,筆劃不周,粗陋!」 在小和尚得意地笑著臉時,他又對著小的說:「你字小如豆,筆劃歪扭,太醜!」 這時,小和尚跑入院中,拿出一支足尺湖筆,遞給玄燁,不服氣地道:「那您說說該怎個寫法?」 老和尚也在旁起哄,「是呀,是呀!寫個樣子讓俺服氣!」 玄燁接過湖筆,蘸飽松煙徽墨,在地上鋪的另一張如匾大的白紙上,刷刷刷寫下了「少林寺」三個大字。 他剛寫完,寺內外突然湧上八九百個和尚,雙手合十,躬身高呼,「謝萬歲!謝萬歲!」 玄燁笑了笑,知曉寺僧智賺御筆,也不計較,大大方方在匾上蓋了枚方方的禦印,那字揮灑淋漓,莊重正大,之後傳世多年。 在寺內用完午齋後,玄燁與敬齋獨處,他笑了笑問道:「大師!與您暢談後,知曉您是個樸實人,今早您在山門外求字的這一招,該是另有高人指點吧?」 敬齋不得已,惶惑地將那隱士的事情告知了皇上。 「方丈不用擔心,」玄燁淺笑,「朕自認是個開得起玩笑的人,只是,方才你說的這位艾居士,朕倒想會會。」 玄燁在午後踏上山徑,為了避免喧擾,他只帶了位武藝高超的扈從隨行。 轉了幾道山坳,突然兩個烽火輪似的影子猛地沖向玄燁,扈從急急正要擋下,卻讓玄燁給喝止,原來那不過是一男一女兩個娃兒罷了,撞著了他,既不喊疼,也沒道歉,像是極少見過生人在此山道走動。 男孩較大,該有五歲了,女孩兒還在吮著手指,怕只有三歲。 兩人俱是粉雕玉琢的清靈脫俗模樣,尤其是那男孩,倨傲的神情讓玄燁心頭一震,像是看見了個曾經讓他十分熟悉的影子。 「白髮老『拱拱』,」女孩兒本就咬字不清,加上又咬著手指,說起話來更加含糊,只是她的笑容燦亮極了,讓人由不住也想同她一起笑,「想找誰?」 「你們認得一位姓艾的居士嗎?」扈從發問。 「那是外面的人喊錯了,」男孩有股傲氣,「我爹說我們的姓氏是十分榮耀的,叫做——愛新覺羅!他叫我一定要以這個姓氏為榮,我叫愛新覺羅弘遠!」 「我叫愛新覺羅嬉籬。」女孩還是吮著手指。 玄燁卻已盈滿了淚,心頭震撼,久久不得平復! 孩子們帶著他來到一處紅磚房舍,屋子不大,沒有雕樑畫棟,卻很溫馨,前頭有個小小的曬穀場,上頭還曬著一些菜幹,庭院外雞鴨成群,養了幾匹馬羊,該是代步及取乳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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