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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他多次南巡,下令根治黃河,發展農業生產,勤政之餘,還孜孜不倦學習,精通天文、曆法、數學等自然科學,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

  這一生,玄燁後妃甚多,可見於史書記載的就有二十多個,皇子則有三十五個之多。

  這一日,康熙帝騎了匹白龍馬在大烏喇窩稽打圍,遙遙幾裡外便可見著那一路逶迤的旌旗、傘蓋,不只皇帝,幾個阿哥也都隨著皇阿瑪來到圍場。

  皇上打圍,自是有成群的侍衛隨從、官員將領緊隨著。

  陪在玄燁身邊的是太子二阿哥胤祁、四阿哥胤祺、八阿哥胤禪及大臣索額圖等人,至於五阿哥胤佑,和父親隔了段長長的距離,不在意地輕策著胯下良駒「奔宵」,緩緩踱行著。

  「你幹嘛不走快點兒?」出聲的是策馬隨行在胤佑身側的耿凌,伴這阿哥不過月余,她已完全握著了他的脾氣,胤佑沒架子,一身反骨不按禮數,向來由著她沒大沒小,兩人私下獨處時,她連名諱都省下了。

  「走快做啥?」面對這沒大沒小的隨從,他一徑慵懶,「與其得不停地聽人恭維逢迎來去,我寧可與你一起緩緩而行。」

  「你自個兒啥事不在乎就算了,可別扯上我。」耿凌輕哼了聲,她與胤佑說話向來無所忌憚,這會兒卻難得臊紅了臉。

  「前兩日我聽到耳語,以前你是日日沉淪花街柳巷,自從收了我當貼身侍從後,卻突然轉了性,收了心。」

  「收心是好事,」他不在乎,「你應該很得意。」

  「得意個鬼!」耿凌又紅了臉,胤佑這會兒才意會過來,她臉上的殷紅是來自腹中的火氣,「現在人人都傳言五阿哥有斷袖之癖,迷上了青澀美少年。」

  胤佑朗聲大笑,也不管雋朗的笑聲引來多少側目的視線。

  「你笑什麼?」耿凌有些惱了,這男人!怎地如此狂佞不羈?竟似以被人誤解為樂呢!

  「笑世人知我甚深,笑若被人貼上記號,怎麼做都動輒得咎,小凌兒,」睇著她的目光滿是興味,胤佑笑道,「這樣的傳言對你有困擾嗎?」

  「我倒好……」被他的笑容感染,耿凌憋不住也笑了,「困擾的是我可憐的爹爹,整日緊張兮兮對我耳提面命。」

  想了想,耿凌不解地睇著胤佑,「你的武功明明高了我幾倍,又何必非要將我留在身邊?難道真為了……」她吞下一口唾液,「真為了那夢中的姑娘?」

  「不全是,雖然你倒真是個賞心悅目的小東西……」他聳聳肩,對談之際眼神未曾放鬆過騎在前頭的玄燁,淡漠眼神中潛沉著不易察覺的警覺,「留著你,是因為你的真,這特質別說皇城難見,就算到了民間怕也至為稀罕,和你一起,聽你說些不經大腦思索的話,日子好玩多了,」他搖搖頭,「也許是因為你還小,未曾見識過黑暗陰沉的人世面,是以能夠像張白紙般純真率直。」

  「不經大腦思索?!」耿凌不服氣,「這話究竟是褒是貶?像白紙般純真率直?!」想像自己變成一張脆弱白紙的模樣,她巧笑輕哼,「若我真是白紙,你肯定有興趣當那玷污白紙的黑手。」

  胤佑淺笑,「瞧你,說得我像惡魔似地!」他斂起笑,漾起幾許認真,「這樣吧!為了你好,為免耿太傅擔心,過兩天,我帶你去個地方開開眼界,亦可借此堵住那些好事者的嘴。」

  「什麼地方?」耿凌起了好奇。

  「芙蓉坊!」胤佑不起勁地解釋,「北京城最大的娼窯。」

  「為我好?」耿凌失笑,「你到娼窯是為了我?」

  「那當然,」胤佑一派正經,「若非為了保全你的名聲,這陣子我已倦了,許久不曾涉足這類風月之處了。」

  「上娼窯也會倦?」耿凌嗤之以鼻,一臉不信。

  「當然會倦,」胤佑聳聳肩,「同樣的菜式吃多了難免會膩。」

  「還是你的矛頭轉了向?」耿凌哼了聲,「真的開始對男人有興趣了?」

  胤佑摸摸下顎思索,輕笑道:「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語音未盡,胤佑顰眉瞧著玄燁及幾位阿哥突然吆喝了聲,策馬踹鐙,朝著遠方一群白嘴鹿羔子奔馳而去。

  胤佑低低自語,「這時節,這山頭,不該有這麼多白嘴鹿羔子聚在這裡……」他轉頭對耿凌扔了句,「留在這裡!」沉喝了聲,雙腿一夾,「奔宵」長嘶了聲,人馬恍成一體,沙塵滾滾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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