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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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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佑淡淡睇她一眼,「不全為她,另一方面也是想讓那些戒備著我的兄弟們放過對我的算計,一個頹廢的皇子是不會擋到別人的路的,」他不帶感情地說,「身為皇子,雖有數十個手足,日子卻很冷清。」 耿凌硬生生壓下她可以常來陪他的話語,她不能同情他,他是個皇子,而她,身懷秘密。 「凌兒,」喚起她的小名,胤佑倒是自然得很,「你是否還有同胞姐妹,或者表親之類的。」 她用力搖頭,「世上除了爹和奶娘,我什麼親戚都沒有,爹爹命硬,專克親人。」 他的眼神略帶渺茫,聲音幽遠低沉,「那姑娘一身江南地方服飾,也許,我該到江南一趟。」 「江南?!」耿凌興奮地扯著他衣袖,「您要下江南?!凌兒陪您!」 「陪我?」胤佑自她手中扯回衣袖,語帶譏誚,「閣下恐怕已忘了自個兒的處境,根據大清律令,擅闖皇子寢宮,罪可致死,若不死也是蹲天牢的命,你還妄想能上哪兒?」 「不是擅闖,當然不是擅闖,」耿凌堆起諂笑,「凌兒久聞五阿哥大名,這趟是來同您交個朋友的,更何況,就沖著凌兒這張同您心上人似絕的臉,您也不捨得真叫人給斬了吧?」 見胤佑哼了聲,耿凌忙著出主意,「您下江南時,凌兒就站在您身邊,屆時您只需吩咐人去找同我這張臉相似的姑娘,這樣找人可比畫張圖要來得更有用、更便捷。」 「若說要借此找張似絕的容貌,我有個更好的法子,」胤佑嗓音寒若冰潭,「宮裡有些外國使者進貢的藥劑,專司保存腐肉死屍的,脖子一剁,頭一落,立即浸入藥劑塞入玻璃罐中,要存多久都成,要帶到哪兒都成,那才真叫便捷!」 這話聽得耿凌心底直打突,待覷見胤佑眼中難掩的笑芒時,這才會意過來。 她紅紅臉,「沒想到五阿哥除了浪蕩不羈外,還喜歡嚇小孩子。」 「你又知道我是嚇人了?」胤佑哼了聲,「今日你若不能把為何摸上我這兒的源由交代個明白,我肯定會讓你清楚我有多認真!」 她盯著他,這個男人,即使在脅迫人,也是好看得緊。 耿凌搔搔頭,「您別生氣嘛,不過小事一樁,凌兒今日造訪,不為旁的,只為了……」她咯咯笑道,「只不過是為了您的褲腰帶罷了!」 看著眼前男人不可置信的瞳眸,看見自個兒總算弄碎了這男人的冰芒,耿凌忍不住笑了起采,而且是胡天胡地,漫天飛花,不可抑制的那種。 「一、二、三、四、五……」 大大小小的太監邊咳聲歎氣邊看著耿凌那小傢伙數著手上的紋銀,想到血汗錢就此輸去,一股扼腕心痛揚起。 「耿少爺!」小太監善喜終於捱受不住,扯著開心地數著錢的耿凌,劈頭問道:「您還沒說清楚,這褲腰帶,您究竟是怎麼得來的?」 「一百零三、一百零五……」耿凌倒是利落,邊數著錢邊不經意地回了話,「五阿哥送我的……」一轉頭,她犀利的眸光掃向竹簾旁姓安的小太監,「別同我裝迷糊,小安子,你那日下注的是十兩,這會兒你只拿三兩出來,剩下的七兩呢?」 「耿少爺真是個明白人!」小安子訕笑著自懷中掏出七兩銀子送入耿凌眼前小錢丘裡,「一點都逃不過您的法眼,可……方才您說東西是五阿哥給您的,打死安子也不信!」 小安子是胤佑的內侍,對於不愛多話,老冷肅個臉不知忖度個什麼的五阿哥頗有忌憚。 「別說小安子……」海公公沉著聲,望著眼前白花花的銀兩,臉上還算頗有風度,桌下的手卻握得死緊,「我老海也不相信!」 「兩千七百四十九!」耿凌痛快一喊,「總算數完了,唉!贏得太多可真累人,數得手酸!先說明了,下回再賭,只許整數,不收散銀的!」 她嘻嘻笑環顧眾人,自腰中取出一口布袋,嘩啦啦一掃,白花花的紋銀全入了袋,「信也成,不信也成,這褲腰帶當真是五阿哥自個兒解下來送給我的,說明了不用還的。」 「我不信!」 「我也不信!」叫喚聲在榭水閣裡此起彼落。 「不信的人不妨自個兒去問五阿哥本人。」耿凌淺笑盈盈,「這樣的賭局真是過癮,接下來該輪到什麼?太后的花盆鞋?還是哪位公主的披領?」 「耿凌!」虎聲一吼,耿凌的聲音停在空中。 該死!原該輪到小安子顧守閣口的,但因他急著掏錢,早忘了這項重責大任,曲橋上,咄咄逼人而來的,正是耿凌的爹,弘文院翰林太師太傅經筵講官耿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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