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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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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傳言,這男人該是浪蕩不羈的,可他的寢宮裡卻乾淨清爽得條理分明,這樣的清爽卻非來自于太監宮娥,誠如傳聞,五阿哥不喜熱鬧,他的寢官裡除了幾天固定一班的清潔打掃外,罕見人跡,擁有的內侍數目是旁的阿哥所需的十分之一、這樣的乾淨該是他自個兒的習性所致。 此外,其他阿哥無論娶妃納妾與否,寢宮內都少不了幾個侍寢的姬妾,耿凌曾因走錯寢宮,看到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東西,才明瞭了豔熾坊那些姑娘們的營生方式,也才瞭解爹在得知她跑到豔熾坊後何以氣成那副模樣的原因。 但在這五阿哥的寢宮裡,除去宮娥,她竟不曾見過旁的女人,看來這傢伙雖慣愛打野食鮮貨,卻不愛讓人縛在身邊,且毫不顧忌因此而毀壞名聲,否則這些有權有勢又有錢的阿哥們,個個都浪蕩得很,只是別人都懂得收斂,帶回寢宮關上門幹活,不像胤佑,卻偏毫不忌諱地外出尋歡,明目張膽得可以。 來兩次都沒見到這男人,自然偷不到褲腰帶。 耿凌大可如海公公所言,到淨衣坊尋個替代的了事,但她不想用陰招贏得賭局,更何況,淨衣坊多的是海公公的眼線,這招也行不通。 最要緊的是,她喜歡這樣深具挑戰的賭局! 她盤算過,再忙碌的人,終究還是得要回到房裡睡覺。 再機警的人,終究還是要解開朝服、外衣、中襦、褲腰帶,才能安眠。 而她,等的就是那一刻,拎了就走,待他明晨發現短少了東西,頂多傳內侍再補就是了,斷不會為這等小事而驚天動地。 是以,耿凌在這個時候潛入寢宮,掌燈時分,眾人在殿上用晚膳,她摸入了胤佑的寢宮,躲進他床榻旁一隻擱置朝服的紫檀木櫃裡,櫃門上,她鑽了個細不可見的小洞,由這兒,她可以吸得空氣,亦可以窺伺床上人的動靜。 她來到櫃中,盤腿坐定,閉目養神,候著獵物上門。 櫃中除了紫檀木香外,還充溢著股男人的氣息,粗獷而特殊的男人味,全然不似耿凌慣常在男人堆中嗅到的汗臭,那味道淡淡然,很好聞,卻不知何以,在她心底漾起熟稔的感覺。 熟稔?!耿凌搖搖頭笑自己,怎麼可能,那是個全然陌生的男人呢! 這頓飯耗時頗久,耿凌樣樣都算妥了,卻漏了她那永遠閒靜不下來的性子,當今世上,能讓她靜下來的事情唯有睡覺。 是以,即使她再三告誡,即使她瞪大眼睛,即使她用力掐著自己,幾個東倒西歪的撞頭連連後,她乾脆蜷伏在一堆衣服裡,放縱自己夢周公去也。不礙事的,她告訴自己,只要一聽到門聲,只要一聽到有人進來,只要她睡飽了,只要……嗯,嗯,嗯,她就會精力充沛再度醒來,不礙事兒的…… 天長地久,耿凌也弄不清楚自個兒究竟睡了多久,但終究她還是醒來了,丟人的是,她不是自個兒清醒,而是被外面鏗鏘聲音擾醒的,剛回神的刹那,她忘了處境,伸展腰杆一個呵欠險險響起,是那成堆困著她的朝服提醒了她的所在。 耗子似地,她瞬間清醒,伸長脖子趕緊將眼睛貼上洞口外覷。 怎麼可能?!外頭明明有聲響,屋子裡肯定已有了人,然而洞口望去卻只有墨黑,比起方才無人在屋裡,窗櫺還能透著月光時更加昏暗。 「怎麼可能?」 耿凌用力揉揉眼睛,用細不可聞的聲音邊自問邊更加偎近貼緊在木櫃門板上。 「怎麼不可能!」像是回答她的問題似地,一個磁性低沉的男人嗓音自櫃外冷冷響起,櫃門一敞,來不及抽回身的耿凌咕咚咚由櫃中像坨軟泥似地跌出來,倉卒不備間,這一跤跌得著實難看。 男人聲音平靜漠然,「一根手指頭就抵住了洞口,能瞧見啥?」 燭火掩映下,她狼狽不堪地抬起頭望入一雙湛然若海,莫測高深的瞳眸底。 她看著他。 高碩迫人的身形,他該是這屋子的正主——五阿哥胤佑吧! 他也看著她! 男人眼裡原是冰冷和譏誚的,卻在瞧見她的模樣時,突然冒生一簇訝異的焰火。 隔著生生死死、霧霧塵塵的煙幕交替,她仿佛識得他。 而他,也似乎是熟悉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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