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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她沒了聲音,心頭有點悶,不喜歡他這樣若無其事的說著兩人的親昵,從頭到尾,他只當她是工具嗎?

  「其實當捕快前,我曾有過一段胡混的浪蕩歲月。」他的眼神變得縹緲。「年少叛逆吧!總想要甩脫束縛,卻又不清楚自個兒的未來究竟想要什麼,我鎮日流連賭坊酒肆,憑著一些小聰明,該學的、不該學的都學全了,範問天那點本事尚不在我眼裡。」

  「後來呢?」甯寧不敢置信,這樣的男人竟習有過那種歲月。「你又是怎麼去當補快的?」

  「一回,有個惡霸在酒樓裡,醉醺醺的踹死了個十五歲的小夥計,只因為他擋住惡霸的去路,那小夥計是被他好賭的爹親給押在酒樓裡幫工的,人很勤快,整日笑嘻嘻,不曾怨責過那不長進、不負資任的雙親。

  「小夥計很天真,老嚷著債務快償清了,之後要開始存錢,到外頭做點小生意,奉養爹娘和底下幾個弟妹,後來他還喜歡上了街尾賣豆腐的姑娘,有事沒事老曼捉著我講豆腐西施的事,我總嫌他煩,卻又甩不開,那傢伙,詩人總是一臉熱呼,壓根未覺別人的冷淡。」

  雲行止頓了下,聲音清冷.「惡霸踹死了小夥計,官府無人聞問,只因那惡霸的爹是在朝廷做官的,小夥計葬得草率,他家裡也投入敢出聲,枉死了條年輕的生命,眾人眼底只當是死了只蒼蠅。」

  聞言,甯寧眼眶起了淚霧。

  「而我,卻在這死了的,蒼蠅』身上看清楚了一些事情,確定了想要追尋的方向,也才開始立誓要當個執法者,一己之力縱然無法拯救天下萬民,但好歹不會再在有需要時,徒留遺憾!」自此他開始發奮圖強勤練功,才在短短時間內考上武狀元,又受呈上賜為大唐第一神捕。

  甯寧不說話,沉溺在他的話裡,她的生活向來順遂,娘雖早死,爹卻從沒讓她和妹妹們在生活上有所匱乏,身邊又有三個知心好友同聲同氣,仗著貌美,向來誰都讓她三分,是個嬌嬌女。

  她一直單純地認定世上的事情,只要有付出就會得到應得的收穫,有人挨餓,只能怪他自己努力不足,她沒想過現實生活裡,還存有許多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解決的問題。包括惡勢力、包括天生的不公平……

  「很多事情,在自己的立場看來,只是小事一樁,」雲行止睇著她,「但卻有可能在一念之間,影響甚或毀了別人一生。」

  「你指的——」甯寧悶悶出聲, 「是我的鬥雞場?」

  「隨你認定,只是我極不贊成用不法的賭博方式賺取別人的血汗錢,將自己的成就利益建築在別人的痛苦損失上,不是很殘忍嗎?」

  「可……」她噘著嘴,雖然心中已經軟化,嘴上卻不願承認,「我已跟人訂下賭局,得在一個月內掙得一百兩黃金,若輸了,得去嫁個醜陋至極的人耶?」

  「賭局是你自個兒同人約定的,所有後果自然得由自己承受,不能殃及旁人,更何況,」雲行止淺笑的點點她的額頭,「以你的聰明,除了鬥雞,一定可以再想出別的睡錢辦法。」

  她瞪他一眼,「聰明?!在你眼前,我似乎只能蠢蠢地由著你擺佈。」半晌後,她幽幽歎口氣,「昨夜我在牢裡,還盤算要如何背著你利用鬥雞大展鴻圖呢,這會兒似乎已被你說動了。」

  「我說的有道理,自然可以打動人,也算你還有良心。」

  「是呀、是呀,知道你夠本事!」甯甯用向他拎個鬼臉,「只可惜這世上像我這樣有良心的人並不多呢!不是每個人都能被你說動。」

  「不打緊,對我而言,盡力就夠了。接下來,」雲行止睇著她,笑意盈盈,「或許該是去捕獲芳心的時候了。」

  「去呀、去呀!」她哼了聲,「快去捕你要的芳心,好讓我可以及早脫離你的管束。」

  「丫頭,你恐怕很難脫離了,」他笑得詭異,「因為我想要捕捉的芳心,正巧就在你那裡。」

  「誰信你!」她紅了勝,咋了聲。

  「不信的話,」雲行止故意逗她, 」咱們來畫押。」

  「畫押?!」她睜大稚氣的跟睥,「又騙人!船上哪有紙筆?」

  「這種畫押不用紙筆,」他笑睇她, 「蓋在唇上認罪即可。」

  「我才不同你畫這種押!」她笑格格的閃過他的唇和一臉的鬍子,嬌嗔道:「還親?艄公在看呢!」

  「他看又何妨?」他朗朗一笑,「要不待會兒算船資時,另行扣下『親親觀賞費』就是了。」

  「親親觀賞費?!」甯寧笑著戳戳他胸腔,「真是個本事十足的好官差,連這樣的名自都想得出來!」

  「是呀。」雲行止無所謂回應,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是嗎?」

  「你自個兒去樂吧!」她有些洩氣, 「說實話,和你在一起,我常常分不清楚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老被你牽著鼻於走1逗弄我似乎成了你最快樂的事情!」

  「是嗎?可錯不在我,是你自個兒太過直性,別人隨便一句話都能誘得你與之共舞,連那不相干的蝶兒姑娘都能激怒你。」

  她惱了,「你的意思是指我太笨?」

  「笨是難聽的說法。」他笑著說:「講好聽點兒叫稚嫩單純,容易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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