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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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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插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戲後,個個低下頭,一臉羞慚,誰也沒膽出聲。 「雲大鬍子!雲大毛熊!」甯寧再也控制不住大叫出聲。 雲行止面不改色的挑挑眉,她的怒吼只是嚇到了旁人。 眾人對這京城名捕雖不熟,但瞧他擒回絕代狂徒的本事,及看來嚴謹的神色,就知道他不好惹,而她在眾目睽睽下對他一吼,明擺著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不過……大毛熊?!眾人忍著笑,這樣的稱號倒是神來一筆, 寧托憲和另外兩個女兒急急沖過來拉扯甯寧的衣服,安撫她的情緒,他們都知道她一火起來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們怕呀1 眾人中惟一敢肆無忌憚發出笑聲的只有雲逍遙,他向來就愛笑,這會兒見有人膽敢當眾杵逆他目高於頂的兄長,只覺好笑又有趣。 「狗官!狗捕快!」 寧托憲用手去堵女兒的嘴,卻哎啃一聲被她咬了老大一口急急縮回,只聽得甯寧繼續出聲,「官若助民,民便敬官,你整日沒事幹,硬要鐵了心斷人生計嗎?」 「狗捕快捉鬥雞女,倒是相得益彰!」雲行止不以為忤,嘴角輕揚起似有若無的笑意。 「甯大小姐!」他輕聲開口。」算你時運不濟,我這幾天為了擒這惡徒,數夜未眠,一心只想著回余杭縣衙補眠,卻在路途中,遙遙見著你這兒鬧哄哄的,起先咱們還當是縣民慶賀我擒贓的禮數呢,卻沒想到——…原來是你放著夜裡好好的覺不睡,在這兒重操故伎。別怨我斷人生路。」雲行止睇著眼前氣嘟嘟一臉不服的甯寧。 「是你自個兒不聽勸,心存僥倖,硬要與律法鬥氣卻又時運不佳,這事兒只要是讓我撞見了,我就不會撒手不管!」 他望著手中盒子裡的銀子及簽注單,冷冷道:「這會兒物證在手,人證不難,待會兒我一個個問,若果真是來喝雞湯的便罷,若不是又不肯配合辦案的,就全給帶回衙裡候審。」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嘴若寒蟬,個個遮著臉、掩著頭,有些膽子小的大嬸早已躲到桌下,就怕被這神捕記住自個兒的樣貌,更擔心明兒縣衙外的告示欄上貼出自己的名。 「不關旁人的事,他們只是瞎熱鬧的鄉親。」甯寧用挺挺胸膛,「既是我寧家雞場的事,閣下只需對著正主來即可。」 「成!」雲行止笑了笑,「甯姑娘爽快,在下也不想累及無辜,始作俑者本就是你們寧家,但若還有下回,諸位鄉親恐難就此善了。」 他向兩旁衙役頷首,「前次已說清楚,再犯便關大牢,這養雞場既在寧托憲名下,來人!押寧托憲回縣衙大牢!」 在寧托憲手腳發軟之際,甯寧擋到他身前,這爹爹只有她自個兒能欺負,旁人不許來搔擾。 「別碰我爹!」她那樣樣像是護著小雞的老母雞,兇狠狠地。 「甯姑娘,勸你明白事理些,別阻礙公差辦事。」雲行止淡淡出聲。 「我明白事理得很,不勞尊駕操心。』她一臉正氣凜然,「是他們捉錯人了,這雞場雖在我爹名下,但有關設賭局鬥雞的事情,由始至終沒他的事兒,全是我甯寧一個人的主意,雲捕頭真想捉人就捉我吧!」 眾人倒吸口氣,雖佩服甯寧的膽識,卻又怕這京城來的捕頭真舍將她關人牢中。究竟是個男人,希望他有點兒憐香惜玉的心,來個法外開恩。 「這倒是真的。」雲行止點點頭表示贊同,「這件事徹頭徹尾全是你一十人的主意。」 「雲捕頭!」孫志堯忍不住出聲,「依我看,這回就算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鄉親一致點頭,深表同意。 「再怎麼說甯姑娘也是個女孩子,住進縣衙大牢諸多不便,加上這會兒牢中將要有個候著兩湖縣衙振人來押解回去的絕代狂徒,叫個嬌滴滴小姑娘對著這種狂徒,豈不嚇壞了她?違法聚賭不是什麼大案,只要甯姑娘答應下不為例,那麼……」 雲行止淡淡接口,「那麼她還是會再犯!惡習就是由一而再、再而三的縱然給養出來的,立法從寬,執法從嚴,前回已說了再犯要關,這回怎能視若無賭?來人,押解甯寧回縣衙,拘入大牢。此外,分配個好牢房讓她記住教訓,就關在季風插對面吧!至於其他人遣遭散去,不得再聚於此!」 衙役領命押起甯甯,左右街坊雖都憂心地,但誰也沒膽過問,鳥獸散的各自回家補眠。 雲行止夾馬輕喝,頓著一群人漸漸遠去。 這廂,被放開的寧采忍不住對著身旁的雲遣遙道:「你大哥當真冷血得可以!」 「那倒是,」雲逍遙不介懷輕笑,「不過,若非如此,他又怎能當上『大唐第一神捕』?!」 「噢!」寧筠竟是一臆迷醉,「真是個男人中的男人!若能讓這樣的男人給愛上了,不知道會有多幸福!」 「被愛上有多幸福是不知道的,只不過。」寧馨就事論事,「看大姐下場就知道了,被這樣的男人給煩上了結局著實悲苦!」 如果大鬍子以為將她關人牢中便能打垮她的意志,那就錯得離譜了! 甯寧輕蔑哼了聲,舉目四顧她的暫居之所——縣衙牢房。 牢房設在地下層,高處有個小窗可以覷見外頭月光,壁上幾隻明滅不定的燭火,使得牢裡井未完全無光,只是那在灰霉霉爬滿青苔的牆壁上,造成昏暗不明、閃閃想忽的鬼影幢幢,若換成了旁的女子,怕早已呼爹叫娘了。 可甯寧卻非尋常女子,她的意志力及好奇心可以戰勝一切! 牆邊有張小床,床上雖然鋪著剛換上的稻草杆,卻遮掩不住前人留下的汗臭味兒,甯甯嗅著直想吐,惡得很,她吐吐舌,決定再怎麼困也不去睡那不知躺過多少罪犯的臭床。 牢房裡,只在角落處擱了盞小夜壺,裡頭雖清了便溺物,但那經年累月累積下來的氣味兒依舊駭人至極,希望不吃不喝,就能用不著那東西了! 「小姑娘!你很勇敢!」 半晌後,甯甯才弄清楚粗糙嗓音來自對面牢房裡的絕代狂徒,這會兒,牢中昏暗,她看不清對面男人模樣,只覺得他更勇敢,明知自個兒落了網斷無生機,但他的語氣中竟然毫無懼意。 「我從未見過女人敢像你一樣勇敢面對那些官府衙差的.你是個特殊的女人,很難得,相當少見!」男人語中含著笑意及毫不隱藏的贊許。 「喂!你真是他們口中那個殺人無數、燒殺擄掠的壞東西嗎?」甯寧將臉抵近鐵杆,想望清男人模樣。 「你覺得像嗎?」男人漫不經心,語氣冷淡。 「不像!」甯寧憑心而論,「你看來很斯文,反倒雲大鬍子,他那個毛熊樣兒才像十全殺人越貨的壞胚!」 「我本來就不是!只是。」男人冷碑,「官差硬要說你是,你又能如何?」 「你是說,」甯寧訝然,她雖討厭大鬍子,但心底總當他還是條善惡分明的漢子,「他們捉錯了人?你幹嗎不喊冤?」 「喊有用嗎?」男人冷哼,「這案延宕多時,官府只想儘早結察,尤其姓雲的,一心只念著要對朝廷立功,對天於有交代,將些蛛絲馬跡找個人硬冠上頭,千夫共指,即使無辜,又能如何?」 「那你怎麼辦?」甯寧向來嫉惡如仇,好打抱不平。「難不成真當枉死兔?!要不,我出去後幫你的案子稟告莫知縣,央他重審——」 「沒用的,莫古道和雲行止同聲同氣,兩人都只想早日了結此案,我若想乎反,只有去尋外頭的禦史欽差翻案!」 「你知道禦史現在何處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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