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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不用麻煩,」雲行止雙臂交握,一臉興味,輕輕一笑,「因為……因為我就是那個要來查你的捕頭!」

  「行了:大姐,你別老在我眼前轉,轉得我頭都暈了!待會兒銀子數自若有錯誤,我可不負責!」十六歲的甯采是寧家老二,對於數字最有概念,這會兒正一一清點著眼前堆如小山般的銀子。

  「是嘛!」出聲的是寧家老三,十四歲的寧筠,涼涼地望著甯寧用怒火騰騰的模樣,再走下去,大姐頭上肯定會冒出縷縷白煙,「這幾日賺的銀子夠咱們揮霍一陣了,既然首府來插手,我們就別再用鬥雞賭博的方式賺錢吧!」

  「我贊成!」咬著糖葫蘆,嘰喀嘰喀出聲的是十二歲的老麼寧馨,由於年紀太小,她要上學堂不能到雞場幫忙,向來只有聽熱鬧的分。

  「我、我也贊成!」聲音細如蚊蚋,生怕被人忽視,舉手發表意見的是寧家一家之主寧托憲,自妻子去世後,他的話已經很久、很久沒人搭理過了,在這陰盛陽衰的家裡,他的地位很卑傲,只是掙錢供丫頭們生活的工具。

  這次,大丫頭甯甯用突發善心,說什麼要幫他減輕負擔以報答爹爹養育之恩,硬要接管他的養雞場,開什麼鬥雞場,結果弄得人仰馬翻,他很不喜歡,總覺得用這種方法賺那些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鄉親的錢不妥,但他反對的話,如往昔般,沒人搭理。

  「贊成?!贊成個屁!剛才是哪個人說贊成的?」甯寧停下腳步,虎聲一吼,冒火般的眼在四人間梭巡,於是乎,甯家三姐妹有志一同,纖手輕揚,全指向了乖乖坐在最角落的寧托憲。

  「你贊成?!你竟然叫我放棄?!」

  甯甯踱向爹親,緊眯的眼中亮起危險信息,「爹!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明知道我和人打賭,也知道如果我一個月內賺不到一百兩黃金會有什麼後果,你不幫我,卻要在此時踹我一腳?就像那該死的大鬍子一樣扯我後腿?」

  雙掌猛力扣住坐在椅子上的爹親,她用力描晃著他的雙肩,雖然寧托憲長得比女兒高,但站著的甯寧卻占了居高臨下的優勢,「你是怎麼做人爹親的?你還有沒有良心?還記得娘臨死前的託付嗎?她讓你好好照顧我們的,你做到了嗎?」

  嘩啦啦,寧托憲衣袋中、胸懷裡的碎銀、掛飾、玉佩、零碎物全落了滿地,而甯寧卻仍無歇止之意,甯采、甯筠、寧馨雖同感老父處境可悲,卻同時回避眼神,誰也沒打算介入這場戰局,甯寧用和她養的那群鬥雞很像,都是那種戰鬥力旺盛,不咬死對方絕不停手的恐怖人物!

  「甯甯、甯寧,停停,爹、爹、要……吐了!」

  不是騙人,一聲聲幹嘔自寧托憲喉中發出,在女兒「恩賜」放手後,可憐的他急急奔去茅房,不多時,果然聽見浙瀝嘩啦東西吐出的聲音傳來。

  甯甯用冷哼了聲,調回視線除向另三個有意背叛的叛徒,冷冷眸光比方才怒火騰騰時更讓人害怕。

  「好吧!大姐!「還是寧采沉得住氣,她歎口氣,「我們現在都已經清楚明白,瞭解你絕對不放棄的決心,基於做姐妹的立插,我們都會支持你,那麼揍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那個姓雲的捕頭已經說得很明白丁,」寧筠涼涼開口,卻在提起男人味十足的雲行止時,不自覺目光張亮,十四歲的她未解情事,卻已本能的對他起了自然反應,「他說初犯者罰金了事,再犯可就要關大牢了。」

  「也許,」寧馨終於解決完手上的糖葫蘆,舔舔手指頭,她想了想,」也許咱們可以考慮用賄賂的方式,官字兩個口,塞滿了就沒事。」

  「這招沒用!」甯寧毫不考慮,揮揮手予以否決。

  「為什麼沒用?」寧采眨眨眼,「你用過了嗎?」

  「你是用什麼塞他的嘴?」寧端好奇遣問。

  「用金銀珠寶?還是……」寧馨壞壞笑著,「用美色?」

  「美色?!」寧采輕哼,「小丫頭不懂事,咱們大姐不是這種人!」

  「當然不是——」寧筠拉長聲音,「大姐美則美矣,但那潑辣的性子哪個男人受得住?若同意接受這種賄賂,那個男人一定是個白癡。」

  「不只白癡!」甯馨格格笑,「這樣的行為無異自尋死路。」

  「全都給我住口!」甯寧怒吼,雙頰漲紅,「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知道這招行不通罷了!」

  事實是她做過,只是她一丁點兒都不願再回想起她向雲行止行賄的過程。

  那個時候——

  在雲行止自承身份後,甯寧驚嚇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你真是官府派來的人?」見他毫不猶豫點頭,她猶想做垂死前的掙扎,她可憐的啞著音,「你不會真的封了我的鬥雞場吧?你明知道我有多需要它的。」

  「我會!」雲行止點點頭,毫不遲疑,「你的鬥雞插已經影響到別人的生活了,而且未經官府許可掛牌經營。」

  「別這麼殘忍,或許……咱們可以再商量嘛!」她絕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商量什麼?」他忍住笑,盯著眼前斂下氣焰,睜大雙眼,活像只將食物藏在身後,佯裝一臉無辜的老鼠。

  「就是那個、那個……你知道的嘛!」她壓低嗓音,再度貼近他。

  他笑笑的由著她,不否認喜歡她的主動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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