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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無論變成什麼模樣。」雲道遙笑得有些幸災樂禍,「大哥還是雲行止,還是那個一生桃花不斷的男人,尤其躲不過表妹那朵小桃花!」

  瞪弟弟一眼,雲行止不做聲,不願再申辯,因為只要想起葉芙蓉,他的頭便隱隱作疼。

  只因打從她懂事起,得著空便死粘著他,甩都甩不掉,偏生她是女孩兒,他不能海扁或踹開她,芙蓉整整小他十歲,今年一十六,在他眼裡卻永遠只是個不解事的妹妹罷了,可就為了姨娘的話和她自個兒的拗脾氣,她硬是對他矢志不移。

  姨娘曾在眾人面前提過——

  「當年我們剛搬到京城時,芙蓉這丫頭才三歲,大夥來到陌生地方,盡顧著打點瑣事,就將芙蓉全權交給了大她十歲的行止表哥,呵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說到這兒她笑了起來,那笑聲說有多暖昧就有多暖昧,「別說把屎把尿了,連芙蓉的身子都是她麥哥幫忙洗的。」

  語氣中充分地表明瞭雲行止該對此事負起責任,他在心中衰歎,天知道一個十三歲的男孩能對個三歲的女娃兒做些什麼?

  未了姨娘又加了幾句,「表兄妹聯姻親上加親,兩個家族結合起來的勢力,那可更是銅牆鐵壁!」

  就從那次起,似乎已然得著雙方長輩的默許,人前人後,葉芙蓉都以一副雲行止小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知道行止表哥何以總是對女人不屑一顧嗎?」她價於用一臉的驕傲向世人宣告,「他只是在等我長大罷了!」

  放屁!聽聞此言,雲行止在心底冷哼,長這麼大,他還不知道等女人是啥滋味,即使姨爹是當今吏部侍郎,對他而言,所有女人都一樣,沒大腦,光會惺惺作態罷了!

  過往二十六年歲月裡,女人對他而言僅是溫床、泄欲的工具,其他用途乏善可陳。

  對於人生真實的滿足,都是來自於當他揪出罪案真凶或讓罪犯伏法時的快意,惟有那時他才能強烈地感受到生命的悸動!

  所謂感情只是無聊人打發時間的東西罷了,他並不需要!

  或許終有一天,他會順從眾人的意思娶芙蓉為妻繁衍子嗣,反正既然女人對他而言沒有差別,那麼娶誰都可以,只是在那樊籠似的日子來臨前,他還要多放縱自己過幾年自由自在的生恬。

  特頭埋入水中,咕嚕咕嚕的氣泡紛紛躥出,就像在爭取自由,雲行止忍不住笑了笑,這模樣不就像自個兒一樣嗎?

  定下心神,打住念頭,他告訴自己泡水泡得差不多了,來這余杭縣,可不是只為了洗澡!

  「雲捕頭!」坐在雲行止身旁,柯四宇正熱心的幫貴賓調出一紮紮余杭縣衙案卷, 」你瞧瞧,這些都是近幾年來縣太爺治理下,咱們余杭縣裡發生過的大大小小各樁案件。」

  雲行止翻了翻,看得出這柯四宇做事頗為妥切,各樁公案依時間、地點,對於事件發生原因、證人口供、證物取得、捕快緝拿過程、判案服刑等,都詳詳實實列得分明。

  「由這些歷年案例看來,」他淡淡睇向柯四字,「貴縣應是個和樂太平的好居處,不曾發生過什麼聳人聽聞的大宗刑案。」

  「這話倒是真的。」他拍拍胸脯,「咱們余杭雖是江南首邑,交通便給、商運鼎集.不時會有三鞍九流、武林草莽途經,但也因是座文化古城,對於禮訓教化極為重視,是以百姓都能格守祖訓,安份守己.不惹是非。」

  雲行止點點頭,眼神掃過立于一旁的孫志堯,淡淡開口,「貴縣能讓百姓有如此安定的生活自是不錯,只不過,不知道身為執法者是否會因此而起了鬆懈。」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孫志堯立刻跳出來,「雲捕頭明察.小的一向克盡職責,統領衙役定時巡視各處,以保縣民生活安定,另外對於縣牢看守、護衛縣令——」

  「夠了!」雲行止笑嘻嘻的止住愈說愈激動的他。

  「孫大哥別誤會,小弟奉皇命視察各地,並不表示皇上不信任諸位而派雲某來挑毛病,雲某只不過是想略盡綿薄之力,伺機從旁輔助,為地方百姓效力罷了,請諸位毋庸多心。」他看得出孫志堯對他略有敵意,是以先將話說清楚,他還得待一陣子,不願樹敵。

  「是呀!是呀!」柯四宇出聲打圍場, 「兩位捕快爺都是武藝精湛的好漢,雲捕頭住下的這段日子裡,不妨讓孫捕頭盡盡地主之誼,陪你到縣境裡……」

  他話未盡,一聲尖厲嘶啞的哭聲自縣衙外傳人,跟著鼓聲響起,顯示有人擊鼓鳴冤,三人停口互望一眼,不一會兒,衙役帶進了名年約七十來歲白髮蒼蒼的老翁。

  縣衙中對於狀告百姓會先經由師爺略做審訊,若只是簡單的口角糾紛,師爺可徑行私下排解,當真解決不了才會升堂由縣太爺拍案定奪。

  「來者何人?」柯四宇沉聲喝問,心底暗自祈禱,拜託、拜託!有貴客在,可別來宗殺人放火、毀屍滅跡的丟人案子。

  「小的週三郎,今年七十三,余杭保順人……」老翁垂著頭,一路連祖宗八代都給交代了清楚。

  「老人家狀告何人?」柯四宇鬆口氣,看情形這種老實人頂多也只是來說說鄰人偷了雞蛋的小事罷了。

  「告何玉姑!告這下三濫的惡婆娘、告這絕子絕孫的壞東西……」

  見他無停歇之意,柯四宇出聲喊止,「這何玉姑與你是什麼關係?」

  「這惡女人和我毫無關係!」說完氣話,週三郎總算恢復了理智,訥訥道: 「大人,對不起!小的說謊,那何玉姑是我結離五十載的髮妻。」

  「是你妻子?!」柯四宇不解, 「少年夫妻老來伴,你為何要告她?」

  「伴個屁!」提起傷心事,週三郎滿肚子火,「夫妻一路走來,那婆娘幫我生了三個兒於,還拉拔了十幾個孫子,對我一直都還算不錯,可不知近日得了什麼失心瘋,竟將我存了幾十年的棺材本拿去賭光輸盡,嗚……」

  火冒三丈的他哭得像個三歲幼子,雖然有些可笑,卻還是讓人心生憐憫。

  「所以我要告她!一定要告!」他目中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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