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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皇甫峻深情的擁著她,「我答應暫時不勉強你留在我身旁,由你繼續這冒牌皇子,直至找到同胞兄長,這段期間,我會託病偶爾失蹤,好偷偷來會你,可這承諾只到你有娃兒前,到時你得立刻知會我,就算得興戰火、兵戎相見,我也一定會與你父王攤牌,將妻兒攜回銀拓國。」

  金月婭沉默地偎在他懷中,暗暗思忖待會兒該如何向虞嬤嬤開口,問出避免有娃兒的方法。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他深情低語,「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別擔心,」她漫不經心的回道,「有仇恩呢。」

  她感覺到他身子僵了僵,面容罩上烏雲。

  「尤其要小心的就是這男人!」

  「不會吧?」她忍著笑,「你不會真以為仇恩喜歡我吧?白日他的舉止只是想將你逼到我身邊,讓憂兒誤以為我有斷袖之癖,進而取消婚約罷了,他甚至不知道我是個女人。」

  「他真的不知道嗎?」皇甫峻哼了聲,「他是個很聰明的男人。」

  「有個更聰明的男人不也被我騙了那麼久?」她笑瞥他一眼。

  想起她的瞞騙所帶給他的痛苦,皇甫峻仍心有餘悸。

  「你清楚他的來歷嗎?」

  「不清楚!」她搖搖頭,「我向來不愛窺人隱私。」

  她雖柔弱卻不笨,像仇恩這樣的男人一定有著心酸事,她卻從沒想要問過。

  「不清楚卻這麼信任他?」他無法置信。

  「仇恩沉穩,有讓人想要仰賴他的堅定性格。」她的聲調讓他心生妒意。

  「能不能離他遠點?」他不清楚這樣的要求是來自醋意還是直覺,總之那男人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不行!」她拒絕得爽快,「你不明白仇恩對我的意義,在冒充太子的歲月裡,有太多、太多事是個性柔弱的我所無法調適的,若非仇恩在旁,我根本做不來。」

  「那是因為你太沒自信了。」

  「我的自信就來自于仇恩。」

  「開口閉口都是仇恩,」他再也忍不住了,「我和他到底誰對你重要?」

  她笑了,為他難得的孩子氣,哄慰似的她輕吻了他,柔聲道:「我愛的是你,信的是仇恩,你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部屬,這兩件事情本來就毫不搭軋。」

  她再吻他一下,「太晚了,你該走了,我騙嬤嬤說你要和我談捉叛賊的事,她守在門口不敢離開,還有寢宮侍衛也都看見你進來,沒理由耽擱這麼久。」

  「讓嬤嬤等,讓他們去懷疑……」皇甫峻摟緊她,鑽入絲被中的巨掌未歇,像個耍賴的孩子,「我還不想走。」

  「別這樣……」金月婭酡紅了臉,嗓音低啞,「我們會在別官住上幾天,明兒個夜裡你再來,只要別讓人看見就可以待久點。」

  他譏誚地哼了聲,「入夜來,晨時退,我仿佛成了男侍。」見她眼中有著受傷,他斂下尖銳語氣,他可以承受任何事情,但不願見到她痛苦,他想保護她,一輩子!

  「月婭,沒關係,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只要能夠擁有你,片刻也成。」他歎口氣,「現在我只能希望你皇兄儘快出現,我才可以毫無顧忌地告訴所有人,我是多麼、多麼地愛你!」

  她闔上眼,滿懷感動,半晌才察覺他的手已滑到她足踝,戀戀不捨地揉捏搓撫,似要將她的嫩足溶入他的掌心。

  她體內的悸動被勾起,「你不是答應了要走?」

  「我是要走,可是……」他笑得邪氣,「我還要再一次!」

  「再一次?!」金月婭傻愣愣的尚未反應過來。

  「是呀!再一次。」皇甫峻扯開礙手礙腳的絲被,一把將她壓在身下,大掌自腳踝向上爬升,「也許真是再一次吧!但如果你想要的是再兩次或再三次,我也樂意奉陪。」

  霎時一切無語,守在門外的虞嬤嬤已然點過數百次頭,撞得滿頭包的她,再次揉揉發疼的額頭認命地執行著王子交付的任務。

  竹林裡,皇甫憂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卻躲不過眼前冰冷男子的眼神,她不敢叫嚷也不敢妄動,在心底,她一直是怕他的,他是只惡貓,對她這只向來只會虛張聲勢的小耗子,有手到擒來的本事。本來,她是可以一夜安睡到天明,只怪夜裡的煙霞別官太寧靜無趣,她才會靜不下來,想找人陪她玩。

  昨天折騰了一夜的小肚皮,這會兒懶懶地補著眠,對她的叫喚完全聽若未聞,逼得她只能惱火地賞了它幾個屁股後走人。

  怪的是,向來最安分的大哥竟不在房裡。

  接下來,她到了日黎哥哥的寢宮前,卻被一臉嚴肅的虞嬤嬤給攔下來。

  「進不得、進不得!」虞嬤嬤一臉的戒慎,「太子與峻太子在裡頭商談擒叛賊的事情,很重要的。」「那正好!」皇甫憂伸手推開她,「兩個都在,我就不會無聊了。」

  「不成!不成!」虞嬤嬤年紀雖大,福態的她挪了挪大屁股,就將廢竹竿似的皇甫憂給震離了門邊,「憂公主行行好,別害死老人家,太子說誰也進不得,您硬要闖進去,日後若走漏了秘密危害皇室,老嬤嬤十條命也不夠償!」

  「誰也進不得?」她眯起眼,「包括仇恩?」

  虞嬤嬤點點頭,「是呀!仇護衛沒在裡頭。」

  「是嗎?」皇甫憂放過了她,既然有大哥在,那麼裡頭肯定好玩不到哪裡,她可不想聽大哥那套保家衛國的老調,轉身離去,她扔了句,「算了,嬤嬤,不為難你了。」接著,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松了口氣的歎息,拜託,她沒這麼難纏吧!這是什麼態度,她相信向自己是個講理又可愛的女娃兒呀!

  踱出金日黎的寢宮,皇甫憂沒打算回房,她想到仇恩,這男人雖不是好東西,但總聊勝於無。

  氣人的是,他竟也不在房裡。

  不過,房裡的燭火仍燃著,他肯定離開不久,窗扉是敞開的,難不成他是由窗子出去的?

  皇甫憂是個捺不住好奇心的人,她來到窗外,看見一排足印,躡手躡腳跟了過去,足印帶她離開別官來到一處密竹林,接著她聽到了男人的聲音,她急急將身子掩低在樹叢裡。

  「言盡於此,」男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連臉都蒙著,可他的聲音,皇甫憂卻覺得熟悉,「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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