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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她咯咯笑,「你故意讓他先嚇嚇我,再將你刻意備妥的禮物送給我,是不是?」皇甫憂佩服自己的聰明,「唉,只要是你送我的東西,我都會欣然受之,你又何需如此大費周章?」她偎入金月婭懷中,語氣是柔柔的感動,「我知道你不擅言詞,想要對我好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了,是不?」

  死仇恩!笨仇恩!弄巧成拙,金月婭身子僵硬,不敢推開懷中自說自話、自作春夢的小姑娘。

  「對了!這次你來怎沒帶來大牙床?它還好嗎?」硬著頭皮,金月婭趕緊將話題轉開。

  方法奏效,提起心愛寵物,皇甫憂拋卻柔情,振振有詞,「提起大牙床就一肚子氣,父王不許我帶它來,說怕嚇著你們,」她哼了聲,「父王實在太小看人了,你們國家的人民個個英勇,怎會懼怕一頭豹子?」

  金月婭僵笑著點頭,暗地裡感謝銀拓皇帝的英明。

  「不過……」皇甫憂笑得很得意,「他有他的規矩,我有我的決心。離開前,我刻意帶了些大牙床的糞便在身邊,沿途拋下小屑讓它依著氣味跟來,我相信以大牙床的聰明,再沒幾天應該就可以找到這兒來的,說到這……」她眼中閃著興奮光芒,「日黎哥哥,你有沒有興趣看看我擱在行囊裡的大牙床糞便?已經幹硬不太有味道了……」

  「夠了,憂兒!」金月婭喊停,有些想作嘔,「老實說,我對於這事情興趣不大。」

  「不成的,日黎哥哥。」皇甫憂義正辭嚴,「既然咱們即將成為夫妻,日後我的興趣喜好你自然也得一起,你一定要儘快熟悉,將來咱們才能成為一對琴瑟和嗚、婦唱夫隨的佳偶。」

  「我會努力的,憂兒。」她不著痕跡的將皇甫憂推到門邊,「可這會兒你該回房收拾行李了,我父王讓咱們至煙霞別官過幾日悠閒日子,再不快點兒,你會來不及跟。」

  「要去玩?!」皇甫憂呀呼地大叫一聲,將小貓拋向空中再接住,小貓畢竟不是小豹,膽子較小,嚇得險些屁滾尿流,「好棒、好棒!等等我,我動作很快的……」

  丫頭動作果然迅速,話未完人影已遠去。

  金月婭苦笑之余,是滿心羡慕,因為皇甫憂可以當個任性而忠於自我的公主,可以正大光明對著心愛男人表露情意,或撒嬌、或發嗔。

  而她,除了暗暗思念那個他曾有過的溫柔聊以慰借外,什麼都不能做。

  鑾車上除了金月婭、皇甫憂和小肚皮外,還有個東倒西歪不斷打瞌睡的太子奶娘虞嬤嬤,鑾車外,是騎著駿馬的皇甫峻和仇恩及幾個侍衛。

  為了不太過招搖,引起有心人士注意,且破壞他們的雅興,金玄賓並未安排太多侍衛跟隨。再加上,別宮那兒平日即有不少官娥侍衛,而依皇甫峻和仇恩的本事,能夠為難他們的人該是不多。

  起程前,金月婭原也打算騎馬,卻讓皇甫憂給硬拉入鑾車中,好陪她沿途說話解悶,當車裡的人坐定後,皇甫憂瞪大了眼。

  「日黎哥……」她聲音透著不解,「你出門還……還要帶奶娘?」

  「自小養成的習慣,」金月婭刻意裝作若無其事,「沒聽見虞嬤嬤的鼾聲,夜裡我睡不好。」

  皇甫憂努力消化這個理由,面露為難。

  「可我睡覺不打鼾,你……不會在咱們洞房花燭夜時,還要個會打鼾的老奶娘陪著吧?」

  金月奶一本正經,「憂兒,是你說我們得習慣彼此,方能琴瑟和嗚的不是嗎?我為了你接受小肚皮和大牙床,而你不也該為了我接受虞嬤嬤嗎?」

  皇甫憂半天擠不出話來,日黎哥的話似乎有點道理,卻又有點兒說不過去,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旁睡個老奶娘?她突然有點傷心。

  「太子!」皇甫憂思索間,轎簾掀起,男人聲音竄入。

  是仇恩。毫無原由,皇甫憂紅透一張臉,她也不明白何以臉紅,他又不是和她說話,連瞄都不曾瞄向她。

  「即將入夜,今兒個怕是趕不到煙霞別官了,前頭有個小鎮,咱們是否要先落腳,明早再趕路?」金月婭探詢的問:「依你的意思呢?」

  「夜路走多終究遇上惡鬼,」他聳肩,「聰明人休息,笨人趕路。」

  她點點頭,「依你,咱們歇腳。」

  覆上轎簾,仇恩離去,片刻後,皇甫憂出了聲。

  「日黎哥哥,你似乎……很聽他的話?」

  「認識仇恩是上天的恩賜,他雖沉默寡言,但懂的道理是我的幾倍,」金月婭承認,「沒了他,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可……」她不贊同,「你畢竟是他的主子,不能讓他沒了規矩。」

  「我不這麼認為,」金月婭搖頭,「如果自己的決定可能會導向錯誤,那麼,何不在一開始時,就聽從不會犯錯的人的話呢?」

  「可……」皇甫憂堅持,「人都會犯錯,也才能成長,靠山山倒,如果有一天,他另有異心……」

  「我相信仇恩,」她語氣堅定,「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老天!皇甫憂突然好想哭,她的未來夫君夜晚少不了奶娘,白天少不了貼身侍衛,這就是她的未來?

  因為是臨時起意落腳,小鎮裡惟一的客棧並沒有多餘空房,招待並未表露真實身份的貴客。

  金月婭知道若表明自己的特殊身份,自然可以得到所需要的房間,可她向來不願擾民,更不喜用特權得到想要的東西,所以眾人只得將就一夜。

  客棧只剩兩間空房,仇恩及其他侍衛睡柴房,皇甫憂自個兒一間房,虞嬤嬤在地房裡打地鋪,而兩位皇子將無法避免的睡在同間房裡。

  老實說,對於這樣的結果,金月婭有些困窘,並且不得不猜想在這事上,仇恩是否動了什麼手段,畢竟是他先抵達客棧安排空房的。

  一路上,皇甫峻不曾與她獨處,因而避免了尷尬,但在聽到仇恩若無其事的告訴他,必須與金月婭同房時,他臉上出現了遮掩不住的驚訝與為難。

  「我不習慣與人同房,也許……」皇甫峻建議,「我可以另謀他法,例如野宿……」

  「當然可以。」仇恩點點頭,絲毫沒有勉強的意思,「但基於對皇上盡忠,屬下會將太子未盡職,而讓您睡在野地的事情詳加稟報,皇上是力求完美的人,若知曉了這麼失禮的事情,不知會怎麼為難太子,不過您別在意,」他笑了笑,「這不是您的錯,很多人都不習慣與別人同房,尤其您還是堂堂的銀拓國太子。」

  一番話堵住了皇甫峻,他不再多話。

  晚膳用畢,趁著皇甫峻至澡堂淨身的空檔,仇恩端了杯羊奶進了金月婭所在的房。

  「看得出來,」他語氣冷清,「你不但未得手,還引起了他的警戒心。」

  金月婭紅了臉,「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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