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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想起昨兒晚他特地去找許兆畿談及他有心教授許霆昊武功一事,卻遭許兆畿禮貌而堅持的婉拒。

  「我曾祖爺爺是個武人,卻在一次市井衝突中叫名混混砍殺送了命。」許兆畿解釋道:「自那時起,我們許家家規中便列了一條後代子孫不可習武的規矩,到我爺爺那代,我爺爺的三弟,也就是我的三叔祖偷偷在外習武,後來竟與人搶奪武林秘笈招致殺身之禍,死無全屍,這『習武』二宇在許府更成了絕不可提的禁忌,到了我這代,霆昊是我的獨子,我擔不起他任何閃失,是以更不可能讓他去學武功。」

  歉疚地拱拱手,許兆畿道:「恩公對許家大恩,小弟不敢或忘,任何事均可依從,僅此一事小弟不能應允,還請恩公不要為難小弟!」

  悄悄走近楚夭翱身旁,望著自己相公若有所思的臉,慕晴雪開了口,「對於霆昊你還不死心?」

  淺笑攬著妻子肩頭,楚天翱道:「就你對我的認識,我會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嗎?」

  「但許老爺心意堅決,兒子是他的,你能怎麼做?」

  楚天翱眼中有著狡黠的光芒,「我知道霆昊有心學武就夠了,至於他爹那關,我會有法子讓他同意的。」

  搖搖頭,她淺笑,「我相信憐兮的古靈精怪是遺傳自她的父親!」

  「真可惜,這小丫頭若是個兒子,我又何需再費心思?」

  「別再說這種話了!」慕晴雪不悅地指責丈夫,「憐兒自小便是聽多了你與旁人望她是個男孩兒的

  想法,這才會越來越沒個女孩兒的模樣,她雖不說,我這當娘的看得可清楚,她很在乎你的想法,你對她的這種期望是不公平的!」

  「娘子!別生氣了。」楚天翱哄著妻子賠罪,笑道:「我答應你今後會小心說話,不再犯這種錯,成了吧。更何況……」目光亮著光芒,「以後我有個霆昊可訓練,斷不會再拿憐兮這丫頭當兒子用啦!」

  零陵城裡人煙稠密,是湘南一大府城,這會兒許兆畿一家人自三舅爺府中辭別而出,參加完了老人家的八十大壽了了心事,許兆畿一心只想找家好鏢局護送他夫妻兒子三人及那忠心的李管事速速返回洛陽城裡。

  在往三舅爺介紹的一家鏢局路上,許兆畿經過了個熱鬧的市集,集子裡三教九流各路人馬均有,他壓低了頭只望快快經過少生事端,驀地卻叫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步子。

  「這位大爺,請留步,老朽有事相告!」

  許兆畿抬頭見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端坐桌後,一旁豎著黃旗,上頭寫著「南海神算子」五個大字。

  他搖搖頭歎了口氣,向著李管事道:「李政昌,拿錠銀子給老人家!」語畢提起步子正待離去,卻見那老翁擺擺手辭去了李管事的銀子。

  「這位大爺挺闊氣的,但我神算子也是有骨氣的人,斷不會白拿您的銀子,叫住大爺是想積點德!」老翁年紀雖大,目光卻是炯然有神,只聽他道:「如果老朽沒看錯,這位大爺前幾日是否險險發生血光之災,家破人亡?」

  ——許兆畿心頭一震,他原不是個迷信的人,但這句話卻撼動了他。

  折返走回老翁攤子旁,他恭敬地開了口,「還請老人家賜教!」

  老翁點點頭,細細地打量起眼前的許兆畿。「這位大爺耳厚鼻闊適於經商,金銀流轉手間傳,想必是開銀莊起家的。」

  許兆畿猛點頭,對這南海神算子的話更添了三分信任。

  「你命中只有一子,此子乃文昌星投世,仕途運亨,非富即貴,而且孝順恭敬,恭喜這位大爺,您晚運極佳,光靠這獨子您這一世衣食無虞。」

  「謝謝老人家美言!」許兆畿笑得合不攏嘴。

  「只不過……」南海神算子皺起眉頭輕言。

  「只不過如何?」許兆畿心頭一緊。

  「小公子十五歲時有一血光之劫,敢問幾天前是否險些喪命?」

  許兆畿點頭如搗蒜。

  南海神算子撚須一歎,「大爺可別以為如此一來便沒事了,此劫未見血前可不算了結,可大可小,小公子若過不於此一關口只怕性命堪虞,將來的富貴功名成空,您老夫妻倆晚年無靠,晚景淒涼!」

  許夫人聽得自己寶貝兒子有喪命之虞,心頭一急,險些又要昏過去。

  許兆畿扶著妻子,急急追問:「請老人家救救小兒,只要能保住昊兒的命,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請老人家指點迷津!」

  「依老朽推算,小公子命中得遇一位貴人。」南海神算子掐指一算,「看起來此貴人應已在日前出現在大爺跟前。」

  「我眼前?」許兆畿傻了眼,並開始清算自己在三舅爺筵席中見過哪些人,又是哪個人會是霆昊的貴人。片刻他搔搔頭道:「晚輩愚昧,還請仙翁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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