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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傅太醫低語,「公主懷了您的龍胎,這個時候她更需補充腹中胎兒所需營養,加上要做娘的女人心情都會比較差,胃口不佳,但千萬不能由著她如此消沉,否則對她和孩子都有危險。」

  「我明白了。」黎焰點點頭,「你先下去囑咐廚子多熬幾副安胎、寧神補氣膳食,叫人端來懿薔宮。」

  「微臣道命。」

  「還有,」傅太醫離去前,黎焰加了句,「這事兒別宜揚出去,尤其是皇太后那兒,別讓她聽到這消息。」

  進了寢宮,香藜見著黎焰慌忙磕頭請安,「奴婢叩見皇上。」

  「先下去吧!」黎焰領首指示。

  「皇上,」香藜淌著淚,「奴婢說這話逾了矩,但公主是奴婢自小陪著長大的,她現在這個樣兒真叫人心疼,她鬧著不肯吃東西,又不理人,倘若待會兒她對您有所不敬,您可別生她的氣。」她說完話轉身掩門離去,留下屋裡一片死寂。

  冷寧不在床上,黎焰尋了片刻才在傍著窗櫺的貴妃躺椅上看到全身素縞,抱著藤蜷坐在椅上的冷寧,她纖小安靜得仿佛只是一抹幽魂,隨時會離他遠去。

  她瘦得叫人心疼,小小臉蛋上原本水靈逶澈的雙眸顯得更大了些,那抹毫無情緒的秋潭像是凍結千年的冰潭,豪無生氣,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身子細瘦如柴。

  她的眼神仿佛是掛在窗外的月,但冷冷瞳眸中卻又好像什麼都不存在,包括他——黎焰。

  黎焰在另一頭坐下,他寧可見到她盛怒發狂,了心念著為母親報仇,也好過目前這個渾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想什麼?」他開口,原不指望她會回答,卻聽到她陰柔的嗓音。

  「我在想當初你下海找海螺時,我就該把船劃走,讓你死在海裡。」

  他笑了起來,「很好,你希望我死,代表你還活著。」

  「而你,是否也在等我死?」她冷冷腴著他,「抱歉讓您失望了。」

  他淺笑而語,「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費盡心力幫你找到的冷袂就白廢了。」

  「你已尋著我大哥的下落?!」她訝然,多日來眼中首次綻出光亮。

  「別懷疑我的能力,」他神態自若地答覆,「要查出蒯薔生前最常聯繫的地方並不困難,薔妃深居簡出鮮少離開皇城,但根據線報,她半年一次的玉皇廟參神十年來從未間斷,風雨無阻,著實可疑,冷月國信奉的是月神,壓根不是玉皇帝君,使得她這樣的舉動更不尋常。

  「經我查證,她是去見一個人,當年變故中帶走冷月國少主冷袂的禁衛軍統領薑羹,這些年冷袂都是由薑夔依著薑羹的指示培訓長大,蒯薔甚至複製我父王的行軍寶典傳于冷袂,經由蒯薔和薑羹的指點,你皇兄應巳擁有一身武藝及統率領軍的能力。」

  黎焰冷哼直言道:「但若依他目前實力就想與赤日國百萬大軍一搏實是螳臂擋車,不過假以時日,我相信他會是個好對手。只是甯兒,我不是好戰之人,這場仇恨累積數代,我不想再延續。」

  「是嗎?仇恨到此為止?」她瞳眸清冷地問,「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查出我大哥消息,是打算一併殺了我及我兄長徹底殲滅冷月國的人,永絕後患,還是決定放過我,讓我同我兄長與赤日國妥協重建冷月國,並同意忘記我娘親的死,將所有過往一概抹盡呢?」

  「你娘是死在她自己手上,與人無尤!」黎焰強調,「畢竟她也重挫赤日國元氣,讓赤日國戰神絕情斷念,悄然歸隱形同消逝于人世。」

  冷寧闔上眼身子倚向軟墊,「我不想與你爭論誰是誰非,只要你儘快告訴我你的決定,如果你不願放手讓我同我大哥在一起,我只冀望你能讓我安靜地死在懿薔宮裡。」

  「甯兒,我不會讓你用死的方法來逃離我的!」黎焰眼神亮著堅定,語氣冰冷地說:「你若真的死了,我一定會要冷袂當你的陪葬!」

  「你連死都不許,」她張開眼怒焰熾燎,「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黎焰滿意地看著她發怒的模樣,怒火使得她蒼白的臉色泛上紅嫩。

  他提出建議,「做我的女人,跟著我,若你還是斷不了殺我的念頭,我倒不介意讓你趁我熟睡時捅上一刀。」說時,他眼神幽邈,「殺了赤日國皇帝,不一直是你母親的願望嗎?也許你可以代她完成,只要你乖乖吃飯養好身體,當我的女人,復仇的自的不難達成。」

  「不,我絕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她慘白著臉,「我很恨你!」

  「是嗎?」他揚起賊笑貼近她,「那真是抱歉了,因為我和你不同,我愛慘了你,全世界的女人我只要你。」對著她懷恨的眸子,他毫不在意地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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