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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一邊幫他卸下外套,她一邊像個盡責的秘書捉起了記事本。

  「有幾通是巴黎靈魂學協會會長打來的,他想和你敲時間,請你有空過去演講並與他們的會員分享經驗;一通是從英國倫敦塔那兒打來的,他們說最近那幾個乖了一陣子的十九世紀死刑犯鬼魂又在作怪了;一通是從烏打那鬼城打來的,他們說那座收費的人造鬼城裡最近似乎引來了真鬼,而那傢伙是個中古世紀的斷頭騎士,行為囂張乖戾得很……」

  他伸手制止了她的簡報。

  「說真的,易亭亭,你究竟打算在我這裡玩多久?」

  「我不是在玩,」易亭亭深覺受辱,用力將記事本抵在胸口,「你看不出來我有多麼認真嗎?」

  「你是很認真沒錯,只是……」莫邪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彆扭些什麼,他不是最愛免費的東西嗎?「我原來已經有個助理了,可自從你來了之後,你的能幹仿佛更襯出了她的無能。」

  「這不能怪我!」易亭亭不服氣的努努嘴,「我原先也是想和她和樂相處的呀,可每回她見了我便逃得像只老鼠,一個人躲在角樓裡,連我特意為她煮的飯菜都不肯下來吃,要我說呢,莫大哥,你這兒的事我都已經做熟了,還不如……」

  還不如就少養個廢物嘛!

  這樣的話易亭亭沒說出口,她不想讓莫邪覺得她是個愛搬弄是非的小心眼女人,可她清楚,依莫邪向來錨蛛必較的個性,按理說,他應該是會儘快將那又古怪又懶惰的瑤兒給遣走才是。

  「瑤兒在我這兒是沒薪水可拿的。」他淡淡出聲。

  「她和我一樣?」易亭亭瞪大眼,不拿錢做白工?

  所以,她也是莫大哥的愛慕者?!

  「你不一樣,她留在這裡是要還債的,你把事全做完了讓她沒得做我反而吃虧,還有,瑤兒愛吃的東西是水果,你做的菜她只能心領了,無論如何,亭亭,謝謝你,天都黑了,你今天的工作也該結束了吧?」

  「是呀,是該結束了。」

  日的結束正是夜的開始。

  易亭亭說完話後眼睛裡有著期盼與暗示,期盼著一頓浪漫燭光晚餐,暗示著餐後他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她沒用言語點明,女人,尤其是東方女子,應該多點矜持,即使她們身處於西方世界裡;而男人,尤其是像莫邪這樣的大男人,喜歡的也該是那種欲拒還迎的含蓄女子吧,所以,她只用迷人的眼睛表達了心意。

  似是明白了她的期待,他伸手攬住她的肩頭,領著她踱到門邊,然後很紳士地為她開了門,接下來,他送她出門並附贈了個俊魅十足的笑容,那個笑容足以讓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忘了呼吸。

  「明天見。」

  這是在展露笑容後他送給她惟一的一句話,接下來,大門在她面前閹上,她連說聲再見的機會都沒被施捨。

  為什麼?易亭亭搭電車回家時心頭氣憤難消。

  為什麼他會不懂她這麼明顯的「暗示」?

  她都已經為他放低了身段去接受她最怕的東西,為什麼他還是無動於衷?

  他究竟有沒有心肝呀?

  由憤恨轉成了傷心,易亭亭在車上嚎陶大哭,惹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她在那邊肝腸寸斷,莫邪這邊卻毫無所覺。

  他想了想,從手提箱中取出了一串香蕉,這是他今天在教堂外的小攤上買的,當時很自然地沒多想就買下了,這會兒他才發現那時他是掛念著瑤兒,才會傻愣愣地去買了串香蕉擁進提箱裡,也沒去細思香蕉放在裡頭會被壓爛,或者留下氣味之類的問題。

  這幾天他早出晚歸,又有點氣她不主動來找他,所以也沒上角樓找她,難道這就是他心頭空蕩蕩的原因?

  他,想念著那個猴精少女?

  懶得再想,莫邪手上拎著香蕉上了角樓。

  他告訴自己他願意先低頭去找她,是因為香蕉既然買了就該找人吃掉,總不成由著它爛了吧?

  那可是花錢買的耶!

  「瑤兒!」

  他在外頭喊了幾聲沒回應,不耐地再敲了門兩下,最後還是用老方法撞門而人。

  甫一進門,他眼前先是昏暗一片,好半天才能從地上點著的小小白蠟燭的微弱光亮習慣了屋裡的黑暗,也才能依著蠟燭的指引找到那盤腿坐在窗前閉目凝神的瑤兒。

  他微眯睛慢慢上前,先將手上香蕉扔在一旁才學她一樣盤腿坐定,坐在她身旁。

  「別告訴我,你想在我這兒開壇作法搞邪術。」

  他移目梭巡著她在地上豎立得亂七八糟的白蠟燭,和大大小小由他房裡偷摸出來的道具。

  「別吵我!」

  雖是閉著眼,但她的鼻子明顯在嗅著了香蕉味時抽動了下,但她很快地按下貪嘴的念頭再度嘗試人定。

  莫邪哼了聲,順手摸了摸她那因變法術而不小心又變出來的長尾巴。

  「連尾巴都變出來了,糖炒栗子,你這回看來是很認真的嘍?」

  「哎呀呀呀!我都說了別吵我嘛!」

  瑤兒嘟嘟嚷嚷著,眼眸依舊緊閉。

  「我可以不吵你,」他冷淡出聲,「但你得先跟我解釋清楚,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她沒理他,卻在下一瞬被硬生生撥開了眼皮,害她沒選擇的直直覷著那在她眼前壞笑的紫色瞳眼。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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