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田蜜 > 克夫千金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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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寂靜的後院。唐少飛又是獨自一人在小木屋中待著。 這一次,他並沒有發病。從桌幾上堆滿了四五個大酒罈來看,他倒是喝了不少。 唐少飛嘲諷似的一笑,又繼續拿起酒罈猛灌。他要醉、他好想醉!可是,酒喝的愈多,他的腦筋就愈清醒。清楚到他可以巨細靡遺的想起那不愉快的回憶! 縱使他貴為漕幫一幫之主,擁有江南泰半河運權勢,有多少人必須仰賴他的鼻息而活。但,他很不快樂! 普通人唾手可得的親情與幸福,對他而言卻是多麼的艱難。老天爺賜給了他可觀的權勢,卻忘了送給他親情。 「福嬸,再拿酒來!」他拎著掏空的酒罈,對福嬸說道。 「少當家,你這樣下去,身子吃不消啊!」擔心他的福嬸,才剛踏進小木屋,就看著視如己出的唐少飛這副模樣,心疼地說道。 「我說再給我拿酒來,你沒聽到嗎?」唐少飛揚高聲音,看著福嬸。 「少當家……」 「別喊我少當家,我才不是什麼少當家……」他喊道:「如果可以……我才不要當什麼少當家。我只要……」 唐少飛打了個酒嗝,酒的後勁終於開始在他體內發酵。福嬸見狀,立刻將他扶回床榻上躺好,並且細心的打起清水,替他擦汗。 唐少飛緊閉著眼,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過著有爹娘疼愛的日子。 只是這一小點的願望,卻因為他這不明原因的隱疾給破滅。 大手無意識的撫上胸前一塊突起。一塊圓潤翠綠的古玉,赫然出現眼前。 這塊古玉地從小戴在身上,寸不離身。福嬸說,這只是對王的一半,另一半是在他的未婚妻身上。 未婚妻?他從來沒見過他的未婚妻,唐昱天夫婦也沒對他提過。直到他得了這個不明原因的病…… *** 自從他得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病之後,娘親對他的態度變了。對他不再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反而開始像躲避惡魔般的避開他,這讓他幼小的心靈受到嚴重的傷害。 況且那時唐夫人又有了身孕,十個月後產下一名男嬰。從此,她的愛就全部轉到第二個孩子身上。至於唐少飛,她就再也不予聞問…… 只有爹不斷地替他延請名醫,卻一直診斷不出緣由。唐少飛開始憤世嫉俗、怨天尤人,若不是還有爹與福嬸在旁拉他一把,或許他現在也不可能成為一幫之主。 過不了多久,唐昱天因病過世,但是唐夫人看著地的眼神更是充滿恐懼。常常指著地喊「惡魔」!他是她親生兒子啊! 後采,唐夫人受不了丈夫過世的打擊,她帶著小兒子住到漕幫的別莊。一年當中,見唐少飛的面可以用五根手指頭數得出來。 在女和福嬸的談話中,他終於知道自己的娘親為什麼會用這樣的態度對他。因為他是個會克父、克母的孽子。 十分篤信神卜算命的娘親,原本不願相信,但丈夫無緣無故因病去世,這讓她埋藏記憶深處的恐懼頓時浮現而出。所以,她必須遠離他,遠離這個命硬的兒子! 後來,他也才知道他未婚妻的事——唐、柳兩家原是世交,雙方在一次祭典中結下了親家之盟。 只是,當柳府千金出生後,柳夫人因為難產去世;柳員外悲慟愛妻逝世之余,不可免俗的替惟一的女兒算了命。但算命的人告訴他,這女娃兒的命太硬,不僅會克父、克母,甚至將來還會克夫、克子。 當然,這些話聽在柳員外耳中,分外不是滋味兒。他開始喝酒來麻痹自己,對甫出生的女兒不聞不問。就這樣過了半年,柳員外也撒手西歸。 臨終前,交代孩子的奶娘,告知他替女兒訂下的這門親事。沒料到,唐家居然悔婚,不承認這個婚約。 也從那時候起,唐少飛每隔一段時日都會發病,病的莫名其妙。 後來是一位得道高僧解道。惟一治療他的辦法,就是必須找出他命定的那名姑娘,才能解厄! 可是十幾年過去,唐家並沒有費心思去尋找柳家的遺孤。唐少飛自嘲的心想:也許他的娘親不願意將兩個命硬的人湊在一塊兒,來克死唐家人吧! 唐少飛拳緊握著這塊古玉。在這三千多個日子裡,靜靜陪伴他的,只有這塊古玉。握著它、看著它,他紊亂的心,竟也奇跡似的平靜了下來。 在他心裡,似乎也開始期待另一半古玉的主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是否同他一樣,在某處角落舔舐傷口?還是會比他堅強的接受這不公平的一切? 不期然地,柳憶璿的身形竄人了他的腦海。柔弱的身子裡竟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勇氣。她,蠱惑了他!成功的佔領了他整個心緒!「少當家,你還好嗎?」福嬸擔心的問。「我沒事了,只是酒喝多了些。」「可是最近你發病的時間愈來愈短,福嬸我實在擔心哪!」 「福嬸,我真的沒事!」 「可是……」福嬸還想再說什麼,卻立刻被唐少飛制止。 「福嬸,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但……這或許是上天帶給我的試煉也說不定。只要我能撐下去,我一定撐!」 「少當家,福嬸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福嬸走到唐少飛身邊,輕聲問道。 「說吧!」 「你是不是對柳姑娘……動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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