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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福……福嬸……我……不是叫你別……別進來嗎……怎怎……麼不聽……」唐少飛忍住痛楚,對福嬸勉強笑道。

  「少當家,你別說話。福嬸幫你擦背!」福嬸連忙拿起棉巾沾水,上前撥開已被唐少飛撕扯碎裂的衣裳,輕慢地替他擦拭背上的斑斑血跡。

  從不讓人近身的唐少飛,此時卻像一個無害的嬰兒般,任由福嬸拿著棉巾在他背上擦拭著。

  不為什麼。從小到大,就是這位慈祥的長著一路顧著他長大。在他心中,福嬸比自己的娘親還像個娘。只有她是真正的關心他、愛她!

  在福嬸面前,所有的逞強好鬥都不再是那麼重要。也惟有在福嬸面前他才會放下防備,對她訴說真心話。

  看著地背上的血痕,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騰蛇」圖騰,福嬸更是淚如雨下。

  她邊擦邊哭道:「這都要怪你爹娘!他們根本沒有盡全力救你。尤其是你娘!你可是他們的兒子啊……是唐家的長子……如果說,當初他們能夠將心思放在你身上,今天你也不會變成這樣兒……況且,夫人她……」

  「福嬸,別說了!」唐少飛伸出一手,輕握著福嬸。「這一切都是命……」

  「我不管!」福嬸嚷道:「你已經命在旦歹了,還這麼說!瞧你發病的時間愈來愈密集,我怕……你……你必死無疑啊!」

  「福嬸,」唐少飛勉強一哂。「如果老天真要取我的命,那我也只有認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福嬸細心的擦著他額上沁出的薄汗。「福嬸心裡頭急啊!」

  「我撐得住。」唐少飛撐起身子,半靠在床桅上。「只要我這生病秘密沒泄霹出去,那一切都好辦。」

  「少當家……」

  「娘那裡……」唐少飛看著福嬸問。

  「你還管她做什麼?」想起那對「誤人子女」的唐氏夫婦,福嬸忍不住就要罵出口,卻在看見唐少飛痛苦的面容時打住。「少當家,對不起。福嬸我只是……」

  「不要緊,我知道的。」唐少飛笑笑的安撫她。

  「或許我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脫!」唐少飛回想起過往,冷不防的冒出這麼一句話。

  「少當家,你別胡說八道。」福嬸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福嬸,你下去歇息吧!我再多休息一會,就會回主屋去了。」唐少飛閉上眼睛假寐,敏銳的耳朵聽見福嬸收拾物品而後開關門板的聲音,以及寂靜之後那風吹動樹葉的颯颯聲。

  腦海中浮現的——竟是柳憶璿那潔白滑嫩的胴體,以及那楚楚可憐的神情。他著了什麼魔?

  在福嬸細心的照料下,雖然柳憶臉的身子尚未完全痊癒,但當她可以下床的時候起,她就不願意乖乖地回到床上躺著了。

  從她被救起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天了,還沒踏出房門一步。好不容易覺得自己身體復原的差不多,如果再不出去走動走動,她覺得自己早晚會被悶死。

  第二天清晨,柳憶璿特地起了個大早。她穿戴整齊的步出房門,由於不瞭解周遭環境,柳憶璿只得小心翼翼地循著廊道行進。

  走著走著,來到一處寬廣的後院。她只顧著欣賞周遭的景色;並未發覺已經離自己的住處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花木扶疏、草地翠綠,看得出來是細心照料的結果。尤其是那一團團花開錦簇的繡球花,柳憶璿欣喜的就要上前看仔細。

  忽然,她聽見不遠處傳來喝喝聲響,柳憶璿仔細一瞧,她嚇了一跳。是他啊!那個意圖輕薄她的男子,卻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柳憶璿原本想轉身就走,但是又想起那日唐少飛痛苦的模樣,才剛踏出去的腳步,又不爭氣的收回。

  她默默的退回原處看著唐少飛專注練劍的背影,不禁紅霞滿。眼前的男子打著赤膊,聚精會神的揮劍弄舞。

  一個不留神,柳憶璿的腳踏空一階臺階,驚呼了一聲,引起唐少飛的注意。她也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朝他的方向走去!

  他縱身一躍,適時將柳憶璿扶穩。「清晨露重,不多添加一件衣服,敢情你是嫌病得不夠?還是……你刻意穿得如此單薄來誘惑我?」唐少飛嘲弄的對她一笑。

  「啊……你……」一方面驚訝於他快速的動作,另一方面仍對他心存恐懼。原本想要出口的道謝,瞬間停在舌尖,無法吐出。

  「如何?」唐少飛雙手環胸,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我……你不覺得你這個人太霸道、太過分了嗎?」思索了半天,她還是鼓起勇氣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了口。

  「我是!」他點頭,很乾脆的附和柳憶璿的說法。

  「你——」柳憶璿有些氣憤他的坦白。早知道就不要被他救了!

  「我從不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就好。」唐少飛無謂的聳聳肩,好笑的看著柳憶璿驚訝的表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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