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棠海洛 > 猜猜我是誰 | 上頁 下頁
十九


  "撿個東西要那麼久嗎?"媽性急地問:"剛才那個是我們高雄的新聞咧!什麼兩個男生在學校裡親嘴,真是大膽!不會是你們學校的吧?"

  "呃……我今天在學校沒看到啊。"是我本人當然看不到。我急忙轉移社工老媽的注意力:"媽你剛說他們很大膽,那你會歧視同性戀嗎?"

  "戀愛是個人自由,你老媽我歧視人家做什麼?說他們大膽是因為這裡不是舊金山或巴黎,能夠讓他們在街上公開擁吻、或接受他們是同志的事實,這不論哪一項在臺灣做來都是很需要勇氣的。"母親的觀點向來前進。

  "也許他們不是同性戀。"我跟學長才不是那樣!

  "不是同性戀他們接吻幹嘛?"母親睜大眼。

  "呃……瑪丹娜說過:『一個男人一輩子中,要曾經讓另一個男人的舌頭放進自己嘴裡,才能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爸跟子軒同時把自己嘴裡的湯噴出來!

  "這是什麼鬼理由?"老媽眼瞪得更大了。"子軒,你該不會為了別人隨隨便便說了這句話,就也想這麼去做吧?"

  子軒忘記自己的身分駁斥:"我怎麼可能那麼……嗚!"桌下被我暗踹一腳。

  "子蘭你怎麼了?"爸爸柔聲詢問,順便抽一把面紙擦擦剛才兩人互噴的湯水。

  "沒……事……"子軒有口難言,一副受盡委屈的媳婦樣。

  我還沒跟他算隱瞞我學長來過電話的事咧!害我白白難過兩個禮拜,到底是誰委屈啊?可惡!

  胡亂搪塞老媽幾句,飯後我馬上把子軒拖去廁所理論——

  "子軒!你跟少廣峻是不是有什麼曖昧?"我堵住子軒,脫口就是這句。咦?我明明想問的是學長的事啊。

  "暖昧?我跟廣峻能有什麼曖昧?!"他吊嗓怪叫。

  "例如,你隱瞞我你具同性戀傾向的事?"我瞎猜。

  "誰具同性戀傾向了?!"他臉驀地乍紅,像快腦溢血。"子蘭你別血口噴人!我有喜歡的女孩了,呃……"

  "喜歡的女孩?"我挑眉,看他想咬掉自己舌頭的模樣。

  "沒有!你聽錯了。"他這次反應倒快,沒再結巴。不過,紅得快滴出血來的臉已經讓他"漏餡"了。

  "好,我不會告訴商雨你喜歡她的。"我釣他。

  "你怎麼會知道?"笨魚自動上勾。

  看到我賊笑後,他開始捶胸哀號,活像我會棒打鴛鴦似的。嘖!

  "近來跟你朝夕相處的還有誰?你老妹我猜不出來就該重新投胎啦。"我沒好氣地說。這兩人居然發展得如此神速!

  看來商雨對子軒的照顧的確無微不至,否則不會讓子軒這麼快就棄甲而降。不過依他們都是情感鴕鳥的態度來說,他們都肯定還不知道彼此的心意;而且如果沒其它刺激的話,他們一定會就這麼一直ㄍㄧㄥ下去。

  我為有情人將成眷屬眼紅,齜牙咧嘴地把子軒困於我和馬桶之間。"你一定不知道商雨早就有喜歡了四年的人了吧?"

  "商雨有喜歡的人了?!"世界末日的表情在子軒臉上出現。

  "想不想知道是誰?"我逼近他問。

  "不……"子軒面色蒼白,這時還堅持著無謂的紳士風度:"那是她的隱私,除非她願意告訴我,否則……只要她快樂……我……願意祝福他們……"

  說到最後已氣若遊絲、出氣多入氣少,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我撈起半掛了的子軒大吼:

  "你連試都不試就想放棄!商雨連讓你盡個力去爭取的價值都沒有嗎?你不嘗試怎麼知道結果如何?"

  "她……喜歡那個人四年……我不行……"子軒要死不活的。

  "或許她喜歡的人是你呢?"我說。

  子軒眸光一亮,隨即又黯了下去。"不可能……她……有這麼說過嗎?"

  "這問題你要自己去問她!"自助天助也。我火大地鬆手讓他攤坐在馬桶蓋上,真想按下馬桶沖水把他沖到西子灣去!

  "子軒,一句告白決生死,若不主動突破你被動性格的話,那你將來因此而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時,那遺憾就是你自找的了!你聽到了沒有?!"

  我從未跟子軒說過這種重話,也許我潛意識裡痛恨他們的兩情相悅,人在福中不知福。

  "子蘭……你……沒事吧?"也許我的臉色太難看,子軒竟沒理會我剛才的話,先關心起我來。

  我腦裡突然浮現下午少廣峻的妒恨表情,一瞬間竟起了共鳴之感。

  我突兀地發問:

  "子軒,你猜少廣峻有可能喜歡你嗎?"我直覺不是學長,因為當時少廣峻不可置信、仿佛遭受背叛的目光,是直指我而來的。

  "怎麼可能?我跟廣峻是好朋友!"他張目結舌。

  我瞪他,心底為他強烈抗拒的態度而莫名有些不快。"誰說是朋友就不能愛上的?現在我若叫你別再喜歡商雨了,你辦得到嗎?情感本來就是無可控制的東西,沒有任何規則可以限定的,他當然可以喜歡你!"

  子軒啞口無言,但擺明仍是不信。

  也許不該告訴他的,子軒知道少廣峻對他的情感後,將來必定無法自然地面對少廣峻,而不知不覺間把整個狀況弄得尷尬而不可收拾。這樣豈不是讓一直嚴守本分、願意僅當個朋友的少廣峻難堪?

  "廣峻……對我?子蘭你為何會這麼猜?他對你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嗎?"子軒認真問道。

  這事還是少廣峻有意再親自透露的好。

  我胡謅:"要不然少廣峻他那種從來不跟人來往的傢伙,為什麼會單單對你一個人好?我這陣子上學以來,發覺他幾乎只主動對我講過話,而其餘的人他誰也不理,標準孤僻獨行的人。他對你這麼特別,不是喜歡是什麼?"

  子軒聽完明顯松了口氣,接著說出令我驚訝的事:

  "是我主動接近廣峻的。"

  "你?!"子軒?主動?!"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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