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是誰(11)_棠海洛

十一

　　一路上，有些女孩會主動來跟我說話——

　　"子軒，你也有選修這門課嗎？"

　　"子軒，企管課的教室是在左棟四樓，不是這裡。你要去旁聽？要不要我陪你去？"

　　"子軒，你下午還有課嗎？要不要去看電影？"

　　"子軒，聽說有個漂亮學妹在追你，是真的嗎？"

　　"子軒……"

　　一堆數不清的陌生面孔在問。多是女性，張張盛滿關懷，其中的愛意難掩。我從不知子軒在學校竟也這麼受人歡迎。

　　不知覺間我被四、五個女孩圍住，帶到了校門口，她們正熱烈地討論著接下來的遊樂行程。其中一個女孩親昵地勾住我的手臂，問：

　　"子軒你想要去哪兒？唱KTV、逛街還是去茶館喝茶？"

　　我突然覺得荒謬。

　　"你們難道……不覺得我今天有哪裡不一樣嗎？"

　　女孩經我一問，立刻像鑿開的泉水般滔滔不絕地倒出她們的感想：

　　"當然有啊！你今天居然沒有跟少廣峻在一起，我們猜肯定是你們吵架了，所以才特地來安慰你啊！"

　　"對啊！否則平時你哪會乖乖跟我們出來？平時的你難約死了，整天抱著書，從不肯參加任何聯誼，又有少廣峻那只看門狼犬擋著，害我們想跟你多說幾句話都不成呢！"

　　我瞪大眼！"你是說……我跟你們根本就不熟？"

　　一個女孩突然笑了出來。

　　"子軒今天的表情好豐富喔！我們一直很擔心你會被少廣峻那個撲克男帶壞呢。"她學我瞪大眼說："不熟你怎會肯跟我們出來？只是你老是在學校就把我們打發，從不讓人參與你校外的生活罷了。難得你今天願意跟我們出去走走，說什麼我們也不放你走了！"

　　"對啊對啊！不准反悔！"女孩們紛紛勾住我說。

　　突然，有一個人快速地跑過我們身前。

　　他不經意地回頭，正好跟我四目相接，我的處境似乎令他楞了一楞，隨即，他對我揚起一抹微笑，算是招呼，然後又自顧地跑開。

　　"孫培原，你太過分嘍！"一旁的女同學不甘冷落，大聲抗議："你的眼底只有子軒這個同學而已嗎？竟然對我們這群嬌滴滴的女生視若無睹！"

　　"再見！"培原頭也不回地揚手，瞬間已坐入在校門旁等候的藍色奧迪跑車，揚長而去。

　　"真是的！他從來不肯好好地回答我們的問題。"其中一個女孩叉腰罵道："趕那麼急一定是要去約會，這個花花公子！"她的話裡有微微的不是滋味，我察覺到了。那種特別的感覺，是當你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時才會有的微妙感受。我忍不住多看那女孩一眼。

　　"怎麼……培原他不是沒有女朋友嗎？"我輕輕地問。

　　"誰知道？他身邊總是圍了蒼蠅一樣多的女人，雖說是沒有固定的對象，但你不覺得這正是他最可惡的地方嗎？給大家幻想的空間，態度卻又曖昧不清。說他私下連一個床伴也沒有，打死我也不會信的！"

　　"好啦好啦！別再說那只花蝴蝶了，"同伴安撫地拍拍她說："我們沒聽過於軒唱歌，就叫他唱歌安慰你好不好？"同伴朝我眨眨眼。

　　"贊成贊成！"大家應和。

　　問題是我是音癡啊！

　　打死不在別人面前唱歌是我的原則。完了！"啊——對不起，我突然想起……呃，我跟……我妹妹約好了，對！我必須去接她……"

　　"不行！"娘子軍站成一線。"我們今天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你的。"

　　"可是……"我終於知道騎虎難下是什麼感覺了。

　　"子蘭跟你約幾點？"

　　冷不防背後冒出陰冷的一句話，害我嚇了一跳。嘿！這對心臟實在不好耶……我慢慢地回頭，又是少廣峻！

　　"五點。"這是我隨便瞎掰的，雖然昨晚子軒一直叫我去接他放學，但我沒有答應。放學還要人接？又不是讀幼稚園。

　　"現在已經四點五十分了。"

　　少廣峻的語調一貫低沉，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知道他又不高興了。他瞄也不瞄身旁的女孩們一眼，拉了我就走。

　　"喂！等等……"我喊。

　　他這個人有沒有禮貌啊？雖說我是很想脫身沒錯，但他也不能一來就打斷人談話，招呼不打一聲就拉我走人啊！

　　我回頭看那些女生，沒想到她們居然也沒人抗議，反而像是習以為常似的，跟我揮手道別，嘴上還說——

　　"和好就別再吵架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居然有人這麼說！

　　"少廣峻，別欺負子軒啊！"

　　"對啊，代替我們好好疼他。"愈說愈離譜了。

　　女孩們遠遠地就笑成了一團。

　　穿過校前的樹林大道，少廣峻停在一輛黑色重型機車旁，把唯一的一頂安全帽丟給了我。

　　我乖乖帶上安全帽。"我以為……你不會再跟我說話了呢。"

　　他看我一眼，仍是陰陽怪氣的沉默，一確定我上車後，他就疾速吹動油門，沖上了馬路，竟開始飆起車來！

　　"喂！你想報復我也不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殉情啊！"我死命抱緊他的腰大喊。

　　之前印象中的少廣峻，一直給我八風吹不動，像是絕了七情六欲的冰人形象。沒想到近兩次的碰面，一次發現他的脾氣其實並不是很好，而這次更是發現他不但記恨心強又會飆車。

　　放學尖峰時刻，以時速七十公里的天速在車陣中飛竄，我承認這很刺激沒錯，但問題必須自己是那個飆車的人才"刺激"得起來。

　　我寧願自己亡命於賽車外，也強過不明不白的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我討厭那種任人宰割的感覺。

　　"停車！"我在他耳邊大叫，心底升起少有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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