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特調(33)_童歡

三十三

　　「噢！我的肚子……」房東太太臉上的血色褪去，扭曲的表情說明了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楚。

　　唐又欣雖是護士，但才畢業經驗不足，遇到突發狀況，一時慌了手腳，她驚恐地望向康冠堯。

　　「我送你去醫院！」康冠堯見情況不對，當機立斷地抱起她，「她家裡有人嗎？」他望著電梯的顯示樓層，問唐又欣。

　　「沒有，房東先生去上班了。」唐又欣邊回答，趁著等電梯的短暫時間，毫不遲疑地探進門邊拿了鑰匙，把門關上。

　　他的沉穩令人心安，她不那麼害怕了。頓時恢復了鎮定，協助他把房東太太送上車，前往醫院。

　　＊＊＊

　　暫時沒心思去計較私人感情，唐又欣陪著房東太太坐在後座，安撫看護著她。

　　看著房東太太臉色蒼白，又急促地喘息著，痛苦程度不言而喻，唐又欣緊握著她冰冷的手，一邊擦拭她不斷冒出的冷汗。

　　駕車的康冠堯從後視鏡裡瞥著她們的情況，瞧見唐又欣的臉色比那婦人好不到哪去，出言安撫：「這裡離我們醫院不會很遠，她羊水還沒破，不用擔心。」

　　「嗯。」唐又欣憂慮地由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兩人目光在鏡中交會，竟奇異地平撫了她不安的情緒。

　　這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並不像表面那麼不讓人信賴，反而還值得依靠，瞬間，她推翻了原先對他的負面想法。

　　「你確定要一道去醫院嗎？不怕同事知道我們是一塊兒的？」康冠堯提醒道，就怕她一時慌張所以忽略了，到時才來懊悔。

　　「都什麼時候了？救人要緊。」誰管得了這麼多！

　　康冠堯見唐又欣全神貫注在婦人身上，俊臉揚起一記輕淺微笑。這就是他單純又善良的小甜心，難怪他會如此喜愛她。

　　房東太太突地又加重握手的力道，眉間的皺褶更深了。

　　「啊！羊水破了啦！」她驚恐地發現一灘液體從房東太太腿間流泄出來。「喂！開快點啦！」連忙大力拍著駕駛座的椅背催促。

　　踩下油門，康冠堯把握時間，儘快趕到醫院。

　　＊＊＊

　　唐又欣為了好人做到底，醫院和家裡來回跑了兩趟，又是聯絡房東先生、又是替他們拿東西的，而康冠堯理所當然成了司機。

　　偌大的院長辦公室裡，折騰了一下午的兩人終於得閒。

　　「喏！」康冠堯體貼地泡來咖啡，遞了一杯給唐又欣。這會兒才瞥見她穿著SNOOPY家居服，嘴角不禁揚起。

　　這麼輕便地和他一同出現，再怎麼想辯解，也跳到黃河洗不清嘍！

　　「嗯！好香哦！」她一臉享受地閉眼深嗅，然後在嫋嫋白煙中輕啜一口。「沒想到你泡咖啡這麼好喝。」她大方讚美。

　　「嫁給我，我會天天泡給你喝。」有意無意地試探，他注意著她的反應。

　　「哇！燙死我了！」被他的話嚇到，手一歪，熱咖啡一大口吞進嘴裡。「你開玩笑也得挑時候。」唐又欣裝傻地想含糊帶過。

　　「光明正大地逗留在我辦公室裡，你現在不怕讓人知道我們在交往了？」康冠堯轉移話題，免得把她嚇跑了。

　　不過話題顯然轉的不對，他這麼一說，提醒了她現在的處境，跑得更快了。

　　「對哦！」唐又欣這才發覺自己怎麼跟著他進了辦公室，說著，連忙放下咖啡起身就要走。

　　「來不及了啦！」康冠堯莞爾地攔腰扯回她，一把拉進懷裡。

　　「你放假還和我一起送人來醫院，有長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我們關係匪淺。」他話尾還故意加強曖昧語氣。

　　「哼！打死不承認，他們也沒轍！」她沒好氣地說道，想起最近所受的壓力，一股怨氣陡升，使勁扒開他鉗在腰間的手，卻懊惱根本起不了作用。

　　康冠堯對她始終「虧待」他，感到氣悶。

　　「你就這麼不情願和我在一起嗎？」將她扳過身來面對自己，他面色沉重地問道。

　　猛獻慇勤，又是第一次「搏感情」，竟然還擄獲不了佳人的心，他康冠堯何時受過此等對待了。

　　唐又欣遲疑的靜默片刻。不！她沒有不情願，她只是……不安嘛！

　　他把她的不語當成默認，惱怒了起來。

　　「多少女人想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嗎？只有你不把我當一回事！」他雙眸如火炬般地定定凝視她，口氣沉凝。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唐又欣的火氣更熾了。就是因為有「多少」女人，她才會活該倒楣地在停車場被「堵」。

　　「對對對！你康大院長隨隨便便手一招，就有成串的女人送上門來，我又沒要你非挑上我不可！」她像被針紮到似的跳了起來。

　　康冠堯沒料到她反應如此激烈，有些錯愕地鬆開了摟著她的雙手，一雙俊眸睜得老大。

　　「就因為你魅力無遠弗屆，醫院裡上上下下的女同事沒有一個不把我當敵人的，一天到晚這個瞪過來、那個白過去的，話又傳得那麼難聽，你知道精神壓力有多大嗎？你幹嗎來招惹我啦！」她一口氣劈里啪啦地爆出積壓許久的怨氣。

　　他不知道醫院裡的擁戴者如此反彈，流言多多少少會有，但造成她這樣的困擾、被人這般排斥，是他始料未及的。

　　一股疼惜在心頭湧現，康冠堯大掌一攬，將她摟回，安撫地拍拍她抖動的纖肩。「對不起！」

　　「我不要和你交往了！人家又沒你那些女朋友漂亮，身材也沒她們好，也沒本事去應付她們三不五時的挑釁，你……那件事保不保密就隨你好了，現在這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她愈說愈感委屈，晶瑩的淚水撲簌簌地掉落，變成低切的啜泣。

　　有人找她麻煩嗎？該死的！用膝蓋想也猜得出大概是哪幾個較大膽的女人，他得好好去告誡她們才行，否則真阻礙了他和甜心的情路，他不會放過她們的。

　　這是他惟一認真的一次，這輩子也就這麼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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