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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秦波深的頭瞬間發暈,腦袋一度空白。這是一個姑娘該說的話嗎?他歎氣,確認她非常人!

  「拿我的身體換你的畫,會不會太犧牲了?」他喃喃自語,雙手不由自主護著胸膛,俊顏陰沉。

  「這條件很困難嗎?」唐釉雪急著湊上前,盯著他為難的表情,不解地問道。

  她只是想完成春宮圖,恰好他出現,才會提出這要求……

  「好吧!」她一副扼腕的樣子,握著拳頭。

  「你又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害怕她又會冒出亂七八糟的話——他的心很難負荷啊!

  「只要上半身,下半身……沒關係。」她認真地說,瞧見他驚駭的眼神以及鐵青的臉色後,默默地閉上嘴。

  怎麼?他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

  她突然瞪大眼,興沖沖地開口:「還是你連下半身都想貢獻給我?」

  秦波深一手撫額,無奈地呻吟出聲,「拜託別用這麼無邪的眼神逼我獻身好不好?」

  他是男人,而她是美得像仙子的女人,就算心不動,但身體可就難控制啦……

  要命!他怎麼覺得自己像是誤入陷阱的小白兔,正一步步被偽裝天真的大野狼吃下肚?

  「到底願不願意答應?」她不懂他的掙扎,急著問。

  「你……那我問你,下半身怎麼解決?」

  「嗯……我看秘女書裡面也沒有畫得很清楚,很多都是男女黏在一起的畫。」

  裡頭那些男女交纏的圖,關於下身都是幾筆帶過,所以她也可以這麼畫嘛!

  「咳、咳。」這話聽起來真令人害羞。秦波深大手拍著胸口,差點被口水嗆到,「既然這樣,你就憑著自己的想像,還有秘女書的男體畫就行了,何必要我呢?」

  「不行。我想把人體的線條精准的表現出來,畫館沒半個男子,我連男子的身形都很模糊,這樣要怎麼畫好春宮圖?」

  他歎氣,想了一下又問:「你應該不會要我擺出那些奇怪的……咳,奇怪的姿勢吧?」光想,他的耳根子都發紅了。

  唐釉雪終究是個姑娘,聽到這話,腦中浮現教人臉紅心跳的畫面,臉頰頓時暴紅。

  「這個、這個不用啦,我沒有這麼大膽。」她猛搖頭,語氣結巴。

  他挑眉。沒這麼大膽?呵,她不大膽,還有誰大膽?

  不過瞧她羞怯的模樣,害他也跟著緊張起來,連忙深吸口氣,企圖壓下鼓噪的心跳。

  「如果只是讓你看上半身,對我來說也沒什麼。」他喃喃自語。山賊嘛,時常袒胸露背……沒什麼大不了,「好,這場交易成交。」

  「真的?你讓我取材,我也會用心幫你畫畫。」她高興地拍掌,而後好奇地問:「那你想畫什麼呢?」

  「一個女人。」

  「女人?什麼樣的女人?」

  他垂首,掩飾傷痛的情緒,低啞的嗓音顯得冷清,「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無法對著唐釉雪說出那女人的事情……怎麼回事?他不就是為了「她」才來的嗎?

  也許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向外人道出那段悲慘的愛情吧!

  「也好。」唐釉雪沒有看出他的不對勁,煩惱地說:「那我們要在哪裡作畫?

  可不能在這裡,萬一被清姨發現就完了。」

  「深山如何?」

  她的眼睛一亮,「深山?」

  「我住在深山裡,不用怕被人打擾,你可以盡情作畫。不過那裡很偏遠,山路又崎嶇,去的話肯定會受苦,你不怕嗎?」

  「不怕不怕。」她搖頭,暗想:太好了!老早就想流浪天涯,卻苦無機會逃出畫館,現在老天爺派來秦波深,不就是要完成我的心願嗎?

  「對了,你的武功好不好?輕功呢?」她得問清楚他的武功底子,免得被清姨發現跑不了。

  他微笑,「你以為我是怎麼闖進來的?」

  「對喔!」她伸手敲著腦袋,「那好,咱們走吧!」

  唐釉雪急忙收拾包袱,又找張紙隨意寫下幾句向清姨交代之後,立刻拉住他的衣袖,笑嘻嘻地說:「走,逃亡去。」

  她還真的什麼都不怕!該說她單純抑或大膽?他又好氣又好笑,被一臉興奮的她拖著走。

  「小聲點。」

  「是。」她吐一吐舌頭,壓低音量。

  秦波深一手摟住她的腰,施展輕功將她帶離地面躍上屋簷,腳步輕盈地踏在磚瓦上,來去自如。

  「哇,原來這就是輕功。」他們居然一瞬間就爬上屋簷,還可以飛簷走壁,簡直太厲害了!

  微風吹亂她的長髮,小臉掩飾不住驚喜,唐釉雪低頭看著底下的畫館,小手不禁摟緊他的腰,深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

  臉頰貼入他的胸膛,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怦哆、怦哆……抬起臉,瞧見他俊朗的容顏,她頓時看癡了。

  柔和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在她看來,異常耀眼。

  糟糕,她的心跳又失控了。

  這是為什麼呢?她皺起眉,第一次因為一個男人感到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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