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天都水月 > 有緣就好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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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不認識她吧?怎麼他的態度語氣熟稔得仿佛他們是認識好久的朋友? 沒過一會兒,他拿出一盆小盆栽,盆中的植物長得像一把蔥,只是那上頭開著一朵潔白的小花,顯得很幽雅。 他拉過她的雙手,將盆栽輕輕地放在她的掌心。 「從今以後,它就是你的新朋友了,請你好好照顧它。」他煞有其事地慎重拜託道,「它是蔥蘭,喜歡溫暖跟陽光,愛喝水,請你多注意嘍!」 她感受著手上沉甸甸的重量,有些怔愣。 「這要送我嗎?」她傻傻地問。 「是啊!」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可是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我們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開始有些慌亂,意識到事情發展的荒謬。 「相逢何必曾相識,有緣就好。」他溫柔的話語像春風。 她不是要懷疑他有什麼企圖,事實上她也沒什麼好讓人圖的。只是,剛剛因他的美貌神智昏沉,現在清醒一點,卻有一種怪異感揮之不去──他怎麼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她也很訝異自己怎麼一直定在原地,沒有拔腿逃跑? 天!何等怪事啊!她得回去靜下心好好想一想。 「如果……」他的聲音再度震回她的心神,「如果你覺得寂寞的話,可以跟它說話喔,它很樂意聽你說話!」 他怎麼知道她的寂寞? 驚異、不敢置信的眼神對上他溫柔與了然的眼眸。 他長得那麼美,養出來的花也很美,他的心地應該也很美……吧? 他的眼神很溫柔,好像能一眼看穿她的靈魂…… 天!他真的知道她的寂寞!他看穿了她的靈魂! 腦中混亂地轉著,一種不安的情緒從腳底板熱辣辣地攀上她的臉。 她無法在他的面前待下去了! 她急說聲謝謝,捧著盆栽僵硬地轉身離開,步伐像個機器人,還踉蹌了幾下。 直到她轉進別條巷子,看不見她的身影之後,顏朗樵耙了耙頭髮,有些懊惱。 真糟糕!他是不是熱情過頭,嚇壞了人家小女孩? 擔心她發現他看到她而不會再來,所以才追出來挽救,哪知洞似乎愈捅愈大? 唉!有緣即來,希望她真的是有緣人,能夠再來。 梁秋葉攤開日記空白的一頁,拿起筆。 她一個人在外獨居,賃屋而住。 所以她很孤獨,也很寂寞。 而搬出家裡,她有說不出的苦衷。 她真的太脆弱,脆弱得無法承受優秀兄姊造成的強大壓力。 她是家裡的麼兒,其上有一個哥哥、一個姊姊。 哥哥姊姊的長相很好,哥哥又高又帥,姊姊美麗大方,對照得原本長相就很平凡的她更像只醜小鴨。 在成就上,他們兩個都是高材生,從小成績都很優異,念的學校科系都是明星級的。現在哥哥已經是某家高科技公司的主管了,姊姊也在國外攻讀博土,只有她當年很勉強地吊車尾考上國立大學;現在從學校畢業,也很勉強地找到一份業務助理的工作。 雖然哥哥說過要幫她引薦到他的公司,但她一點也不想靠著優秀哥哥的庇蔭,那只會讓她在眾人眼光中成為「某某某的妹妹」。 她不想那樣! 從小,她看過很多次在兄姊身上環繞著豔羨的眼光,轉到她身上就成為「妹妹怎麼會是這副德行」的鄙夷或惋惜的神情。 一次一次的積累,養成她的自卑。 雖然爸爸媽媽對她遠遠不如兄姊的資質從未抱怨過什麼,也仍然很疼愛她,她也相信他們對她的愛絕不會少於對兄姊的;但,午夜夢回,她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否則她怎會跟兄姊差這麼多呢? 她必須離家! 因為只有脫離家裡的環境,她才可以不用背負別人拿她跟兄姊比較之後鄙夷的眼光。 可是,偏偏自卑的心理已經根深柢固,她總是害怕與人相處,久而久之,她變成他人口中孤僻的「怪腳」;於是惡性循環,即使沒有兄姊的比較,別人看她的眼神也仍然充滿怪異與輕視。 本來就很內向害羞的個性,加上自卑,讓她沒有親密的知心好友。 也許在內心深處,她是渴望關愛、被珍視吧! 所以她偷偷地把自己的心情記在日記上,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排遣那種被寂寞攫抓住的無助與空虛感。 就像下午的事,混亂無章,她好不容易才借著書寫日記,整理出頭緒。 雖然,她還是弄不明白,那個花坊主人為何對她莫名其妙的好? 她一向害怕與人接觸,尤其是陌生人,可是卻還能跟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她想,應該是他太美了,她看得出神,便忘了對陌生人的恐懼。而後來,他…… 她發現他竟能看穿她的心事、看到她的寂寞,這讓她有種被窺視的羞窘,所以她才會慌慌張張地逃開。 沒錯!事情就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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