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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拉夏爾聽了他的答歌,哈哈大笑,熱情的一把擁住舒翰鷹,笑道:「天空之子,好兄弟!」

  兩族的族民見此,皆歡欣的同聲唱道:

  「高高的山上,
  勇敢的雄鷹飛翔。
  綠綠的草原上,
  敏捷的黃豹奔馳。
  他們在此會面,
  相逢在天山的山腳下,
  永保草原人民的幸福,
  永保草原人民的幸福……」

  舒翰鷹聽了臉露微笑,起身走下了族長的席位,向他的族民們走去,開口唱了一段愉快的答詞,豪邁的歌聲滿是暢快之意,讓人聽了不禁心胸為之一舒。

  仍輕鬆坐在席上的拉夏爾則是向她眨眨眼,說道:「美麗的帕雅,因為你,我已經許久沒聽見他唱歌了。也因為你,使得草原上能再度聽見天空之於豪爽的歌聲。」

  她不知該如何應答,便對這位英俊和善的族長微微一點頭。

  「草原人民喜歡以歌唱問答。」回到席位的舒翰鷹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向她解釋。

  她聽了笑道:「看來,我得練練唱歌才行。」

  火光下,映著她明豔的笑靨,舒翰鷹心中一蕩,不禁伸出手,輕撫著她的臉頰,說道:「我的愛,你不必唱歌就足以奪走所有男人的心魂。」

  秋練雪沒有回答,微微一笑,在火光下更增麗色。

  舒翰鷹傾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到我帳棚裡來吧!」低沉的聲音含抑著熾熱的情。

  如此直接的求愛之言,令她不禁雙頰火熱的低下了頭,火光照在她纖白的頸項上,映出脂粉般的紅暈。

  舒翰鷹見她露出罕有的嬌羞美態,再也把持不住,立即伸手輕摟著她的纖腰站起身來。

  不久,兩人牽著手悄悄離開了歡欣歌舞的人群,遠離火光,依偎的身影漸漸沒人帳棚布簾內。

  而仍在營火邊的拉夏爾,正不亦樂乎的對著一名喀什族的姑娘唱著求愛之歌。

  帳棚內,洋溢著暖意春光,是久別的相思,是不變的深情——

  「我的心、我的愛,經過一千多個孤獨的日子,真主終於接受我的祈求,讓你來到我的身邊。」舒翰鷹的輕歎,深含著曾經難熬的黯然與等待。

  秋練雪偎人他懷中,感覺他溫熱的胸膛、他溫柔撫摸的手,一顆心因他的愛語、因他溫柔的撫觸而顫動不已。

  「五年多來,你生氣的模樣、你的肌膚、你的溫暖,令我在無數個夜晚輾轉難眠——」

  他深情的話語在她耳畔傾吐,雙手輕柔的解開她火紅的外衫,低頭親吻著她的玉頸、她的香肩,以及她胸前的雪白。

  如此熾熱纏綿的吻,令秋練雪不禁身子一顫,口中逸出嬌吟。

  「叫我鷹。」舒翰鷹頭埋在她胸前,喃喃說道:「你是我的朱雀,而我是你的鷹,今晚,我們將永遠屬於彼此,不再分離……」

  他解下了她身上剩餘的衣物,拉上了帳棚內的毛氈,覆住兩人的身軀。

  「鷹……」她仰著頭,纏綿的嬌喚聲令人心動不已。

  「我的愛……」舒翰鷹低聲回喚著,唇落在她雪白的身軀上……

  帳棚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的走來,軟軟的童音喚著「娘——娘——」

  小藍一整晚讓興高采烈的喀什族青年拋來拋去,好不容易放下地來,頭昏腦脹,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娘抱抱、揉揉。

  「娘!」小藍瞥見帳棚外露出一角紅衣披風,正是母親的衣物,高興之下,便要撲進帳棚裡去。

  「噓,乖乖不要出聲。」一隻乾瘦但溫暖的手從後拉住了他小小的身子。

  「娘在那裡面嗎?」小藍望著眼前的慈祥老人,乖巧地小聲問著。

  「她和你的哈瑪在裡面,來,我們不要打擾他們。」老人齊瓦那牽著男孩軟嫩的小手,悄悄地走離了帳棚。

  「『哈瑪』是什麼意思?」男孩仰起小臉,熱切地問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大家叫娘做「帕雅」,還有,剛才那個殺人重圍、救他出來的「第一勇士」說是他的「哈瑪」,讓他一整個晚上都在興奮的猜想著——哈瑪究竟是什麼意思?

  老人笑眯眯地說道:「不急、不急,齊瓦那爺爺還有好多喀什語要教給你呢!」

  只見一老一小的身影慢慢走向了火堆,加入跳舞高歌的人們。而歡唱的歌聲,也隨著草原上的風四處吹散……

  在那遙遠的江南水鄉,
  盛開著鮮豔的花朵,
  手兒摘不著她,
  只能在心中思念。
  在那綠色的天山草原上,
  生長著茂盛的綠葉,
  假如花兒有心,
  請來綠葉的懷抱。
  假如花兒有心,
  請來綠葉的懷抱……

  「天山的花朵紅又紅,就像阿密特熱情的心。天山的草原青又青,就像阿密特溫柔的眼睛……」

  喀什族少女熱情的歌聲,從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嘹亮的傳來。

  「阿密特,你家的羊又吃了我種的紅蘿蔔!」

  「補鍋子喔!誠實的阿朗又來補鍋子了。」

  「哈瑪,趕快幫我剝狼皮,我要把它送給隔壁的阿曼。」

  「以真主之名發誓,這絕對是從漢人那裡搶來的。」

  「桑絲,昨日太陽下山之前,你還是愛我的,為何今日太陽升起,你就和阿密特一起騎馬?!」

  生氣蓬勃的人聲,鮮麗繽紛的色彩,天山草原又恢復了平日的精神和歡樂。

  一名女子立在山丘上,望著草原上漫步的牛群羊群。火紅的衣衫,絕豔的容顏,正是已在天山草原定居數月的秋練雪。

  「我的愛,在想什麼呢?」溫熱的吻愛憐地落在她的頸間,有力的男子身軀從身後抱住了她。

  「鷹,還記得你曾問過我一句話嗎?」她倚在舒翰鷹懷裡,感覺他溫熱的手臂和胸膛,心中漾著從未有過的幸福盈滿之感。

  「嗯?」

  「當年你問我:你是屬於哪裡的朱雀呢?」

  低沉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接著是溫柔的低語:「現在要告訴我答案了嗎?

  她沒有回答,明豔麗容綻出微笑,那是會今天易門眾人錯愕的溫柔微笑。

  她是草原上的朱雀,為了守護心愛的人而燃燒,此生不悔。

  尾聲

  外公,近來可好?
  小藍很好,哈瑪每天教小藍射箭,齊瓦那公公則是教喀什語和讀書。小藍希望能趕快長大,變成草原第二勇者。(哈瑪已經是第一了,所以小藍只能做第二。)
  娘最近不常和哈瑪在草原上騎馬了,哈瑪說,等明年大雁飛來的時候,小藍就會有弟弟或妹妹了。
  外公可以差人送一本《三國演義》過來嗎?娘說要講書上的故事給哈瑪聽。
  順頌
  時祺
  孫舒翰藍拜上

  *

  樸拙稚氣的言語,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哈瑪」的崇拜,令秋翰林讀了又是搖頭又是好笑。

  小心翼翼地收起了信紙,他心中喟歎又感欣慰。他對愛妻沐雲容一生抱愧,但,至少他們的女兒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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