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檀月 > 殺手蒼鷹 > |
| 三十三 |
|
|
|
自從天山南麓開戰以來,所有在此經商的漢人早已紛紛逃回中原。 別說是漢人,就連各族的老弱婦孺也遷移避難。 然而,此時此地,居然會出現一名身懷絕技的漢人女子,那簡直是匪夷所思。 忽然,一個近乎不可能的想法在舒翰鷹腦際掠過—— 他的心怦怦急跳,雙手微微顫抖,心中有抹此生不敢去想的期待。 黑暗中聽見清脆的火石相擊聲,不久,在火光閃動下,他看見了那立在牢前的人影——明豔的容顏,炯亮的鳳眼,冷然倔強的神情,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兒。 喉頭因極度激動而上下抽動,使他半晌無法發出聲音。 一旁的拉夏爾見他如此神情,不禁好奇朝牢外張望。天空之子向來以沉著機敏聞名,究竟是什麼人使他幾乎失去自製? 「你好嗎?」好不容易,他從喉嚨擠出略顯奇怪的招呼。 秋練雪定定的注視著他,一語不發,雙眼眸光閃動,顯然也是強抑著激蕩的情緒。 一個牢裡、一個牢外,兩人就這樣凝視著對方,半晌無語。 秋練雪突然解下身上的包袱,從中掏出披風,略顯局促的遞給牢中的他。 「我是來將披風送還給你的。」她語氣僵硬地說道,也不管這不遠千里、前來探監的理由著實有些奇怪。 舒翰鷹聽她如此說,心中激蕩不已,卻忍不住嘴角綻笑。 他的朱雀哪!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這麼不擅表露心意。 他伸手接過。微笑說道:「花了五年的時間才補好,看來,你的手很不靈巧哪!」 秋練雪緊張許久的心情,因這一句閒話家常而放鬆了下來,眼淚不聽使喚的奔流而下。 舒翰鷹手伸出牢欄,輕撫著她的秀髮,柔聲說道:「怎麼了?是什麼人欺負我的朱雀,嗯?」 事隔多年,再度聽到他的溫柔輕喚,秋練雪突然有孤雁回巢的歸屬感,她頭倚著牢欄,感覺他修長的手輕輕滑過髮際,心中滿溢甜蜜溫馨。 這溫柔的一刹那,抵過了她攜子千山萬水的旅途辛勞,化消了她這幾年來愁腸百結、矛盾掙扎,內心所受的苦楚。 然而,喜悅之餘,秋練雪馬上冷靜了下來。畢竟,她是身經百戰的天易門朱雀。 臉上淚痕猶在,她刷的一聲抽出腰間柳葉刀,往牢門大鎖斬落。 「當!」的一聲迴響,那鎖竟然文風不動,就連一點折痕也沒有,她不禁秀眉蹙攏。 「沒有用的,要將我從牢中救出,唯有打敗烏爾王,讓他心甘情願的交出鑰匙。」舒翰鷹緩緩說道。 秋練雪聞言詫異地抬眼,對上他深藍的眼眸——她已知他心中所想。 「喀什族和瓦普族聯軍,加上你的指揮,應該有幾分勝算。」舒翰鷹說話的同時,已取下他髮辮上的青玉,接著轉向他的好友,伸出手。「拉夏爾。」 拉夏爾先是一臉不可置信,接著神色無奈的取下戴在右耳的黃玉,交到他手上。 隔著牢籠,從舒翰鷹手中接下兩族族長的信物,一直冷靜的秋練雪心中突然湧起強烈的不安—— 萬一她沖不出敵軍陣營,萬一她戰敗,萬一她救援太遲,趕到時只能見到他的屍體……想至此,她的手冰冷而顫抖。 「我的愛,你在害怕什麼呢?」舒翰鷹深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她艱澀的吐出心頭的恐懼,她承受不了重逢之後立即失去他。 舒翰鷹聽了微微一笑,隔著冰冷牢檻,他牽起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柔聲說道:「真主好不容易讓我的心完整了,就不會再一次將它打碎。」他向秋練雪眨眨眼。「它沒有你們漢人的神那麼殘忍。」 秋練雪聞言不禁笑了,擔憂的心情在瞬間消逝無蹤。她站起身來,眼中閃著堅定的神采,沉聲說道:「等我。」說完便縱身離去。 舒翰鷹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是無比溫柔的神情、輕聲說道:「五年了,你終於還是來了啊……」 「天空之子,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將兩族人民的命運交在一個漢人女子的手中。」拉夏爾搖頭歎道:「我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居然會聽你的話。」 舒翰鷹嘴角綻出微笑。「放心吧,再過幾天,我們就能大搖大擺的走出這裡了。」 拉夏爾仍然不信的嘟嚷:「唉,除非她是我族傳說中的守護女神。」 「她是的。」舒翰鷹輕聲說道:「朱雀會為了守護她所愛的人浴火戰鬥。」 急奔! 秋練雪身上帶著兩族族長的信物,直奔喀什、瓦普部落的賬棚。 「你這卑賤的漢人女子,又來幹什麼?」朵娜尖銳的聲音傳來。 「朵娜,請聽我一言,事關緊要……」 她正待上前解釋,誰料朵娜卻先發制人。 「族人們,馬上把這個漢人女子趕出去!」兩旁士兵聽王妃如此號令,紛紛持矛上前,要將她驅離。 秋練雪見一時之間解釋不清,只好動手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