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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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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身子發顫,呼吸逐漸粗重了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青,顯然正努力控制情緒。 「軍中還有事待你處理,回去吧。」無視於她的情緒起伏,風靜海站起身來,紫袍一揮,擺出「此事已了」的姿態。 「你——」見他如此冷淡態度,她咬著牙,幾乎是擠出話來:「你對我的承諾,就這麼算了?」 風靜海平淡說道:「對我來說,任何承諾都及不上皇上的安危。」 清冷如水的黑眸看了她一眼,他道:「你身邊不乏佳偶,子玟不論品貌才智皆為上上之選,只是要他隨你去邊關生活,可能有所為難……」 「住口!你明知——」她怒沉的截斷他的話,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你明知全天下的男人我都不看在眼裡,我只要你!」 「那你註定了要失望。」他袍袖一揮甩開她的手,淡然說道:「只要我姓風,就不可能與你結為夫妻。」 「那就丟掉這個風姓!」她神情激動,幾乎是嘶喊著:「我要的只是你,不是西陵國的十三王爺!」 她抓起了他的手緊貼著自己的心房,激動說道:「在這裡的,也只是名普通的女子,不是西陵紫龍!」 感覺到掌下熱摯的肌膚溫度,和砰砰的熱切心跳,風靜海俊容閃過一瞬的激動,隨即回復了冷然。他收回了手,淡淡說道:「對我而言,你永遠都是西陵紫龍。」 他眼眸望向窗外,低沉的聲音傳來:「而為了皇上,我早已決定終身孤寡。我的權位太高,名望太大,如有子嗣,隨時都可能使王族禍起蕭牆。」 見他說得如此明白決絕,她終於控制不住,氣了起來,怒道:「好!你為了小皇帝寧可終身不娶,那我就提兵殺回京城,讓他做不成皇帝,瞧你怎麼辦!」 她說完,一個箭步沖向門邊,欲出門上馬。 手才放在門把上,突然覺得背心一涼,似乎有尖銳之物穿透貼身軟甲,直刺入肉裡,紮得很深。 「你——」她轉頭,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話未完,已感覺到徹骨的劇痛。 這一刀帶著內勁,毫不猶豫的直朝她背心刺入,破甲而入,紮得很深、很堅決,是存心要她斷魂的。 「你——」她呼吸無法順暢。 「你不該有謀反之意。」風靜海的聲音冷冷的從她背後傳來。 「哈……」她仰頭大笑,笑得狂、笑得淒涼。「你總有一天會為了國家、為了小皇帝殺我,我早該知道的。」 風靜海沒有回答,臉上神情漠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 「你……心中究竟有沒有我?」她咳著,血絲沿著嘴角流下。 「君子一言,如海之深,似石之堅。」他平板地說出了當日的誓言。「我既答允了你,此生便不會再娶任何女子。」 「很……好……」她淒然一笑,頭一歪,秀髮垂下遮住了面容,斷氣了。 風靜海對适才發生的一切似乎無動於衷,他面無表情的朝酒樓內巡視了一圈,便轉身離去。 行經桌邊時,他的袍袖無意間拂掠過桌上的一隻包袱,那是先前紫瓏進門時隨手擱在桌上的。 包袱外露出一小角布面,在門窗緊閉、光線稀微的情形下,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風靜海遲疑了一會兒後,終於伸手將它解開——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件大紅的嫁衣,那觸目的喜紅,讓整間酒店內刹那間亮了起來,充盈著洋洋喜氣。是待嫁的興奮與期待,是終於能和心上人長相廝守的幸福心情,也是一名不凡女子的平凡心願。 看到這件嫁衣,使他再也無法維持平靜,冷漠的面具終於龜裂,內心的真實情緒奔湧而出,長年以來深藏的愛意,化作利刃,一刀捅入他的心窩,痛入心肺,卻又喊不出來,那是比任何形式的死亡還要深沉的酷刑。 風靜海痛苦的合上了眼,腳步踉蹌的走出了酒褸。 然而,他心中明白,更苦的還在後頭。 紫瓏身亡,對西陵國上下來說是一大震驚。 西陵少帝聽到消息後,在不可置信、驚訝痛心之餘,立即下令禮司準備黃綢棺木,以國禮厚葬這位愛將,並欽賜西陵武官的最尊封號武忠侯。 出殯那日,舉國哀戚,西陵國的人民都為這名英年早逝、功業甫成卻突然猝死的女將軍感到哀傷,莫不大歎天妒英才。送葬的人潮綿延不絕,百里之外仍可見到陸續加入的人群。 兩頂官轎在隨行的送葬人潮之外,靜靜的停著。 「想不到、想不到,」藍子玟隔著轎簾,望著覆蓋黃綾緞的棺木緩緩在人群中前進。「十三王爺的手段居然如此冷絕,看來,為了西陵國的安定,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繼而搖頭歎道:「真是令人不寒而怵啊,幸虧我從無二心,否則他連一手養大的心愛女子都下得了手,何況是我等。」 「我不明白。」另一頂轎中的人終於開口了。 「嗯?」他示意對方說下去。 「殺了她,對王爺自己只有百害而無一利。」轎中傳出冷冷的男聲。 「無忌,你此言何意?」轎中人正是他的好友,也是前些日子蒙風靜海破格提拔,一躍而居右丞相之位的杜無忌。 轎中人沒有回答,顯然杜無忌正在思索這名深沉男子的用心。 送葬隊伍的另一頭,風府主僕三人立在人群之外,只見譚生紅著眼眶,頻頻拭淚,鐵衛一語不發的盯著移動的棺木,而風靜海則是如平日的神情談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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