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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至於梅鳳書,她一臉沉靜的看著雷九州被衙役套上鐵鍊,從丞相府前經過。

  儘管祝老三氣急敗壞的奔來向她求助,儘管黑衣驃騎全體跪在她面前,求她能為雷九州說情,她仍然不為所動。

  從頭至尾,秀麗容顏沒有任何表情,薄唇緊抿,未發一言。

  「梅鳳書,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枉費雷哥哥平日將你當好兄弟看待。」

  祝老三憤怒的吼聲從丞相府門外傳來。

  「關門落鎖,三天之內,我不想接見任何人。」梅鳳書語氣淡然的吩咐下人袍袖一拂,腳步略顯沉重的走入內室。

  將房門關妥後,梅鳳書無力的仰頭,背抵著門,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好端端的,為何突然發生這種事呢?難道真是伴君如伴虎?她無力的想著。

  房內桌上,躺著一張淡紫色的素箋,燭光清楚的映照著信箋的內容:

  梅:

  聽我之言,莫救雄獅,否則將惹禍上身,難脫死關。

  紫龍

  「紫龍的判斷從來不會有錯。」梅鳳書喃喃自言。「可是,我能不救他嗎?」

  西陵國,將軍府邸

  「紫龍,為何面露憂色呢?」

  「我在為梅擔心。」

  「放心吧,梅是我們三人中最謹慎細心的,而且在東莞高居相位,有誰敢動她呢?」

  「梅的弱點就是心腸太軟,看不得人受苦,何況是曾經有恩于她的雷九州。」

  「擔心她為了雷九州而得罪東莞新帝?」

  「正是。」

  「難道你寧願她做一個不仁不義之人?」

  「如果她懂得不仁不義,我也就不必如此擔心了。就怕她書呆子脾氣一犯,硬拿自己的命去護著雷九州。唉!」

  「即使如此,那也是她的選擇。」容顏淡素的女子輕聲說道,她溫婉的坐著,就象一朵沉靜的菊花。

  東莞國大牢之內

  「梅鳳書那小子真他媽的沒良心!俺和驃騎營兄弟向他苦苦哀求,居然連眉毛也不抬一下。」

  祝老三忿憤的向半空擊出一拳,仿佛那樣就可以揍扁梅鳳書似的,手上鐵鍊呼喇的畫了一圈。

  牢房的另一端,雷九州盤膝靠牆而坐,高大的身軀仍舊沉穩如山。

  那雙長年揮舞著寶刀、操控戰馬的手腕被粗長的鐵鍊鎖著,臉上神情冷淡,似乎對祝老三的忿怒毫無所覺。

  祝老三心下氣憤難消,劈哩叭啦的罵了好一會兒,另一頭,雷九州仍是不言不語的坐在那兒,牢欄的陰影照在他粗獷的面容上,顯得有些陰沉。

  狠命的罵了大半天,祝老三覺得口乾舌燥,才不甘心的盤腿坐下,牢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只聽見獄卒巡邏的喇喇腳步聲,和牢頂雨水沿著屋簷滴下的滴答聲。

  曾經馳騁沙場、豪氣干雲的東莞雄獅,如今身陷囹圄,備顯落魄寂寥。

  「最是負心讀書人麼……?」

  雷九州低沉的嗓音在牢房中回蕩著,嘲諷中帶著些微失望。

  就在此時,牢房外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歎息。

  溫婉而無奈的歎息聲,似乎含著訴不出的衷情,令人聽了心憐。

  寬袍大袖,一條秀雅的白色人影徐步走到牢欄前。

  「你來了。」雷九州目光深沉的注視著牢房外纖弱的她。

  凝視著雷九州好一會兒,仿佛要將他的身影鐫刻在心中,久久深藏,梅鳳書半晌才緩緩吐出話語:

  「我已將驃騎營的兄弟們安置妥當。」

  雷九州聽了,雖仍是不發一語,眼中卻綻閃著灼熱光采。

  梅鳳書命獄卒打開牢門,彎身走進。

  瞥見雷九州手上的鐵鍊,她黛眉蹙攏,轉身向獄卒問道:「鑰匙呢?」

  「梅丞相,他可是重犯哪……」

  「若新帝怪罪下來,一切有我擔待。」梅鳳書淡淡的說道。

  獄卒無奈,只得從懷中掏出一串鑰匙,低頭揀尋著,似乎存心拖延時間。

  「大哥,這是出關令牌,你的愛馬就在門外。」梅鳳書從袍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遞到雷九州被鐵鍊鎖住的手上。

  雷九州接過令牌,深沉的注視著她略帶黯然的清麗容顏,眼中浮現一抹從未有過的神情。

  「鳳弟,為兄今日才知你的真情厚意。」低沉的聲音含著感動和熱誠。「有知己如此,我雷某人不負此生了。哈哈哈!」雷九州仰頭大笑,笑聲直震屋樑、響徹雲霄,盡是豪邁開懷之意。

  仿佛這一場牢獄之災,是福不是禍,讓他得以在危難中見到梅鳳書的真心。

  梅鳳書淡然一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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