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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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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鳳書見轎夫對以禮相待的自己含糊其詞,卻在雷九州的威逼之下,立即吐實,心下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雷九州片刻也不浪費,立即披上大氅,隨手取了把短刀插在腰間,說:「放心吧,我一定將你的愛徒毫髮無傷的送回。」 「大哥,你千萬小心啊!」梅鳳書柔聲叮囑著,如水明眸中滿是擔心神色。 「瞧你這模樣,活似送丈夫出門的妻子。」雷九州笑道:「堂堂東莞國的丞相,如此女兒態也太不成話了,幫為兄熱一壺酒吧!等我回來,咱們兄弟倆再繼續暢飲。」 果真只有熱一壺酒的時間。 梅鳳書不知他是如何辦到的,不出一時三刻,便已將杜恒正安然送回府。 「飛簷走壁,蒙面劫牢,總之,不是你的專長。」雷九州在她身邊坐下,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輕描淡寫的說道。 梅鳳書見他如此神態,不禁臉露微笑,她的大哥啊,總是暗中出力,施恩不居,是名真正的男子漢。 「鳳弟,你也陪為兄喝幾杯吧。」雷九州酒興大發,不但自己連灌三壺,還在她杯裡斟了些酒。 梅鳳書本欲出言推辭,但是不忍掃他的興,加上心頭去了一件事,松了口氣,也就不如以往拘謹小心了。 三杯醇酒下肚,她立即嬌靨生暈,醉態可掬。 雷九州見了不禁笑道: 「鳳弟,你酒量還真不是普通的淺。」 「酒量淺又如何?做事是靠酒量的麼?」她星眸回斜,含嗔睨了雷九州一眼,媚態橫生。 雷九州見她如此神態,心中一動,隨即轉念,問道:「鳳弟,你我相交甚久,為何你從不提起自己的出身來歷?」深沉的黑眼閃過一抹詭譎。 他性情豪邁,一旦認定是朋友,就會為對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梅鳳書卻對他有所保留——她總是回避提起自己的來歷。 他實在想不出,究竟是何所學府教養出梅鳳書這俊麗風雅卻又耐人尋味的奇才子——溫柔謙良,卻又正直不屈,既是男人,卻又不時流露出女的溫婉柔媚。他們是相處融洽的知心好友,卻「還」不是刻骨銘心的生死之交,對梅鳳書,雷九州雖如兄長般百般維護,心中卻還在估量著。 他雖然豪邁熱,卻不是天真,一廂情願的莽夫。 「出身來歷?那有什麼好說的!我出身中都一個沒落的書香世家,父母早亡,無親無戚,身旁只有冬花。」 「人不可能一直離群索居,你總有些朋友吧!」雷九州刻意停頓了一下:「例如,在求學時的同窗好友。」 像梅鳳書如此驚世之才,不可能平空冒出來。然而,全東莞的私塾會館,沒有人記得曾經有這麼一個才高斐麗的學生——這也是梅鳳書身上的謎團之一。 「好友。嗯。」梅鳳書醉得有些站立不穩,她略失心防的以手肘撐著雷九州的寬肩,笑道:「有啊!我有兩名知心好友,但是多年未見,唉!」她輕歎一聲,「我時常記掛著她們。」 不知遠在西陵的紫龍和菊現下如何了? 「哦?」 「曾經臨見詠柳絮,梅菊紫瓏落飛霞。」她吟詠著,露出緬懷的神情。 「梅菊紫瓏落飛霞……」雷九州暗自揣測這句詩的含意。 梅鳳書顛顛倒倒地走到廊前,倚柱賞月,突然一陣冷風吹來,她猛地打了個哆嗦,瞬間酒意醒了大半。 老天!她剛剛吐露了什麼? 神智清醒的梅鳳書,偷眼瞧了一下雷九州,見他仍是若無其事的喝著酒,便放心不少。 她巧妙的轉移話題: 「大哥,依你看當今英雄,除你之外,還有誰能當之?」 她熟知雷九州的性子,酒酣耳熱之際,便喜談論沙場戰役、天下英雄。 「西陵的紫龍兵法奇幻,是個人才。」 聽到「紫龍」,梅鳳書唇畔綻出神秘的微笑,隨即故作無事的「喔」了一聲,說:「能得到東莞雄獅一語之褒,西陵紫龍也不負此生了。」 雷九州哈哈大笑。 「若能與天下英豪交手,吾方不負此生!」 梅鳳書美眸凝視著豪爽大笑的雷九州,不禁芳心暗動。 如果,她能拋開男身偽裝,與他坦承相見,從此跟隨這名粗獷的男子,飲酒灞橋上,談笑英雄,會是多麼暢快淋漓的人生呢? 他舞刀,她彈琴助興,他愛喝酒,她可以為他煮酒,雷九州豪放果決,她秀雅溫文……夫妻,不都是如此的麼? 她陷入遐想,臉上不自禁露出溫柔的神色。 「鳳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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