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檀月 > 梅戀雄獅 >
十五


  呀的一聲,密室的門緩緩打開,梅鳳書期待的探頭張望。這是哪門子的藏寶室啊?在她面前只有一面牆,上頭滿滿的掛了許多她從未見過的兵器。

  「這是囚龍棒,原是南疆一名猛將的兵器;這些是斬馬刀、紫金糙、棗陽架……」雷九州滿臉興味的一路介紹下來,梅鳳書則是聽得皺眉。

  兵器不就只有刀槍劍棍麼?哪來這些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她心道。這就叫「隔行如隔山」。若談起筆,她可就如數家珍:畫奇險山水時要用雞狼毫,取它勁厲的筆鋒;畫美人衣帶時就要用兔豪,取它的柔順;畫鳥獸身上的細密毛髮,就要用最小號的紅豆筆……

  眼角捕捉到一對似曾相識的兵器,她不禁趨身向前。

  「這是戟。」雷九州指著那一對兵器向她解釋道:「聽說西陵的紫龍就是使一對銀戟。」

  聽他提到「紫龍」,她不禁露出溫柔笑意,隨即謹慎的轉開話題:「大哥,聽說皇上賜予你玄甲戰袍,可否讓小弟一觀?」

  「隨我來。」雷九州帶她走出密室,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踏進了將軍府中的主寢室,梅鳳書心中突然湧起奇異的感覺,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踏入男子的寢房。而且,沒有一個東莞女子會踏入她丈夫以外男子的房間。寬大整潔的房間裡,沒有屏風、繡畫、紗帳等多餘的裝飾;牆角倚著長槍,桌上放著一卷卷的戰略地圖;陽剛樸素,一如雷九州的性格。

  「此即皇上所賜的玄甲。」雷九州指著牆上掛著的黑色甲胄說道。

  那是一套由烏鐵所製成的護身鎧甲,護住身體各部位的甲片由精巧的銀色環勾綴連著。玄甲銀環,在房中透出黑沉銀光,即使是掛在牆上,也讓人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威勢。

  梅鳳書凝目細瞧,見披膊和胸皚上擦痕累累,透露著風霜殺戰,以及男兒的勇猛戰績。「紫龍的青甲戰袍是貼身軟甲,精巧緻密,」她心中暗自品評。「不似他的玄甲戰袍這般粗曠霸氣。」

  「戰袍是武將的精神象徽。」雷九州站在她身後,語帶傲然。

  「大哥,看見這玄甲戰袍,使我想起一年前的慶功宴上,瑤公主……」梅鳳書突然想起當時公主伸手欲撫摸雷九州身上的戰袍,他卻突兀的站起來向她敬酒的情景。

  雷九州濃眉不悅的皺起。「戰袍是男人的聖物,讓女人摸了,豈不褒讀?」

  梅鳳書聽了,馬上仲手摸了兩下。原本是火大他那句「讓女人摸了,豈不褻瀆」,暗中「報復」;待得她柔嫩的掌心滑過甲面,刀槍劾痕擦得她手心微感刺痛的刹那,仿佛看見雷九州在沙塵滾滾的戰場上,挺刀縱馬,斬敵首於須臾之間,神威凜凜,心中不禁肅然了。

  而那戰袍上似乎有股無形的男兒陽剛之氣,透過掌心傳到她身上,使得她心中起了些微騷動。

  「鳳弟,适才藏寶庫裡頭的東西,你中意哪一件,告訴為兄。」

  梅鳳書聞言不禁皺眉。她要那些撈什子紫金錘、囚龍棒、斬馬刀幹什麼?她長睫眨了一下,眼波流轉,瞥見牆上的玄甲。「大哥,小弟就只中意你這件戰袍。」她笑吟吟的說道。御賜戰甲是武將一生中至高的榮譽,她倒想看看,像雷九州這般「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好漢,捨得送給她這件意義不凡的「衣服」嗎?

  雷九州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大手毫不遲疑的取下戰袍,輕鬆的說道:「讓賢弟帶回去丞相府,掛在牆上裝飾也好。」眼中映漾著兄長溺愛淘氣幼弟的神情。

  「裝飾?如此寶衣不拿來穿,豈不可惜!」據她所知,紫龍連睡覺時也穿著戰袍。

  雷九州笑道:「這一身玄甲,足足有五十斤重,若穿在身上,豈不將你這秀氣人兒給壓壞了?」

  「五十斤?」梅鳳書聽了不禁美眸圓睜!她朝雷九州瞄了一眼,終於明白他那一身糾結的肌肉是怎麼來的了。「看來,大哥你這份禮小弟受不起。」她搖首笑道。

  雷九州大手在她肩上輕拍了幾下,笑說:「鳳弟,你見識過人,忠誠正直,萬般都好,就是身子骨太纖弱了一些,改天……」

  他話未完,突然門口傳來大聲唱著:「公主駕到——」

  「公主來做什麼?」濃眉糾結,雷九州神情立顯不悅。

  「大哥,我還是先避一下好了。」梅鳳書連忙說道。她現在的待罪之身,就是拜這位嬌貴的公主所賜。雖然她問心無傀,但是見面難免尷尬。

  雷九州朝她眨了眨眼。「你們小倆口不見個面?」

  「什麼小倆口!」梅鳳書起初摸不著頭腦,繼而明白他的調侃之意,著急的說道,「你——你別胡說,我和公主——」

  「雷將軍,本宮可等了你好久了……」

  雷九州立即大手一伸,將梅鳳書推大廳後的屏風內,隨即一整身上玄色布衣,大踏步而出。

  「末將參見公主。」聲音立轉生疏,和适才對梅鳳書的親熱玩笑,有天壤之別。

  「雷將軍,你也太見外了,這兒沒有別人,咱倆親近一點稱呼嘛!」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