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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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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無念聽了這前因後果後,笑得打跌,說:「老天,你紙條上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就大喇喇地要人家教你武功?」 莫愁理直氣壯地說:「我向來不會寫文章,你是知道的啊!」她練武特別勤快,看書寫字卻相當沒耐性。 秋無念接口:「恐怕連字寫不好。你那不規不矩、草書般的字,我看大半的讀書人都不會欣賞。我看你明天不用出門了,省得白跑一趟,他是不會赴約的。」 莫愁一插腰,鄭重地說:「不行,我一向言出必行,既然約了人,怎可不去呢?就算從天明等到天黑,我也甘願。」 「唉,真是為武執著的少女,你這武病是無可救藥了。」 就這樣,莫愁帶著「寧抱橋而死」的心情,「義無反顧」的出門了。 就在快到約定的樹下時,她驚訝地揉揉眼睛。咦?樹下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難不成…… 莫愁拔腿疾奔,轉眼到了樹下,定睛一瞧:哈!哈!果然是她約的人,方蓮生來赴約了,而且還比她早到! 瞬間喜悅充塞胸中,但她沒有忘記自己曾對眼前這名男子無禮的事,口中一聲:「對不起!」然後彎腰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知錯能改,這才是俠女風範嘛! 很輕很輕的一聲「噫」,像風一般輕柔的聲音,然後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欲下拜的身子。莫愁很驚訝地發現,她這勁力十足的一拜居然被那只手上傳來的溫和內勁阻止了。 「秋五姑娘為何對在下行此大禮?」很溫柔的聲音。 莫愁不敢抬頭,大聲地懺悔:「我曾經對蓮生大哥口不擇言。」 沉默了一會兒,對方似乎在回想是否有這麼一回事。 一會兒,莫愁聽到她這輩子聽過最溫柔的笑聲:「你是指前幾天我們初遇之事嗎?」 莫愁脹紅了臉,應道:「是的。」 溫和的男聲再度在莫愁頭上響起:「我早忘了有這回事,不過既然你如此鄭重,在下誠心接受你的道歉。」 「真的嗎?」她松了口氣,仰起臉,首次正眼打量眼前的男子,卻不禁一怔—— 書生白袍,儒中下烏絲飄揚,面容俊雅,眼眸溫和清澈,英華內蘊,白袍在柳樹下隨風而飄,更顯丰姿出塵。 她怎麼曾以為他毫不起眼呢?眼前這白衣男子,雖然不若殷五俊美,卻是溫雅謙和,給人無以言喻的信任感。 見莫愁杏眼圓睜的呆瞧著自己,方蓮生笑道:「怎麼了?」見她的神情模樣甚是可愛,忍不住伸手輕撫她的頭頂。 「喔,沒事。」莫愁回過神來。老天,她居然沒把這傢伙摔出去,還對那只輕柔的手離開頭頂感到有些不舍,她是不是中邪了呢? 「我們先來蹲樁吧。」方蓮生神色溫和地說道。 蹲樁!莫愁心中有些納悶,這是初學者才要磨練的項目,她可是俠女秋莫愁耶! 她偷瞧了方蓮生一眼,見他仍是一派溫和微笑的表情。不管啦,他好歹也是八傑之一,武功就算沒有十分高,也有八分厲害吧! 莫愁二話不說地站好樁步,很驚訝地,她發現方蓮生在她身旁蹲了下去。 師父也跟著徒弟一起練,真是怪事!像殷五和朱羽都輕鬆抱胸站在一旁看她練得死去活來,這個方蓮生多少還有點良心。 站樁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個問題,可是,這回也未免站得太久了吧! 她站樁向來是臉不紅。氣不喘,可是,以往了不起站個兩柱香時間,今天卻是從日頭剛出來站到夕陽西沉,仍不見方蓮生喊停。 生平第一次,站樁站到她手腳不聽使喚地顫抖,汗水流得滿頭滿臉,全身汗濕得像被大雨淋過一般。即使如此,她仍是咬著牙不吭一聲,因為他也陪著她一起站。 那書呆的定力竟然該死的好,大氣也不喘一口,更沒見他流一滴汗,一身白衣仍和早起時一樣乾淨整潔。 「注意呼吸。」溫醇的嗓音從她身旁傳來。 方蓮主見她從輕鬆安穩站到手腳顫抖,胸口起伏——他就是在等她氣息紊亂的這一刻,才能領會真正氣沉丹田之功,當下開始指導莫愁導氣之法。 莫愁依他之言行氣,不一會兒,便覺氣沉丹田,腳踏實地。 「可以收式了。」他柔聲說道。他雖沒說什麼,但心中暗暗佩服莫愁的韌性,居然撐到日落時分才開始氣息紊亂,雖然遠不如他少年時期——足足站了兩天兩夜,可是女子中有此毅力的可說少之又少。他的表妹紀蘭就撐不過一個時辰,可見莫愁小小年紀,卻有極強的毅力和自律力。 莫愁如釋重負,收式起身,頓覺神清氣爽,全身血氣通暢,頭腦清楚。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禁轉頭望著眼前男子,眼眸湛湛有神,臉上是高興又迷惑的神情,為自己在一日之間就有如此進展感到不解。 方蓮生見她如此神情,微笑道:「好孩子,撐過了就是你的。」很自然地伸手輕攏她的肩頭,意示嘉許。 莫愁見到他的微笑,如春陽和煦,和風薰然,領受到他親近愛護之意,心中頓時滿溢溫暖,將一整天的酸痛疲勞拋到九霄雲外,同時不知不覺地將「我已經不是孩子」的抗議吞下去了。 「明日還要過來練嗎?」他溫和地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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