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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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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兩天后。 莫愁手上提著一壺酒,顛顛倒倒地走在江邊河堤,髮絲散亂,星眸微閃,顯然已有七、八分醉意。 她仰頭喝了一大口酒,衣袖抹了抹嘴邊酒水,自顧自地笑道:「原來酒還滿入口的,以前我怎麼只喝茶呢?」 她以前不只喝茶,還中規中矩、自律端正,現下這個放浪形骸。哀愁滿身的人,還能叫「莫愁」嗎?連她自個兒都有幾分懷疑。 醉態可掬的她,顫巍巍地走著,腳下一個不小心,絆倒跌坐在河堤上,暗處一雙溫和的眼眸現出關切之色。 自幼時習武開始,似這般走路跌倒幾乎不曾有過,她自覺狼狽,不禁笑出聲:「哈!善泳者溺,善武者……跌嗎?哈!」她舉頭又灌進一大口酒:「今兒個可是他們兩人成親的大好日子,我怎麼能如此不成樣呢?讓無念姐看見了可是會生氣的。」 她自言自語地說道,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氣,舉起酒壺對著明月大聲說道:「小妹祝蓮哥蘭姐百年好合,永浴愛河,先幹為敬!」 仰頭又喝了一大口酒,笑道:「好樣兒的!這才是爽快的秋莫愁!哈……」 笑完之後,她頹然坐倒在地,低吼著:「秋莫愁!你不敢去參加蓮哥的婚宴嗎?你當然不敢!你根本不敢出現在他面前……哈!如今你失去了摯愛,失去了自己,還剩下什麼呢?哈……」 淒涼的笑聲,使一直在暗處凝視著她的那雙眼眸中充滿了痛苦之色。 「你就是秋莫愁嗎?」一名白髮婦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在莫愁前方五尺之處。 她醉眼朦朧中看到前方昂立的一條身影,笑道:「我就是……」打了一個酒嗝。「……秋莫愁,不知尊駕如何稱呼?」 白髮婦人冷哼道:「聽說秋莫愁年紀雖小,卻身手不凡,斬湘江二怪,殺山西二雄,會是你這個連路都走不好的醉鬼嗎?」 仍舊坐倒在地的她仰頭望著白髮婦人,笑道:「我是秋莫愁啊!不信的話,婆婆你要不要試試我的功夫啊?」 白髮婦人冷然道:「你身上的劍不是帶著好看的吧?就讓我看看你的劍法如何。」說完便刷刷刷地連三劍朝莫愁刺去。 她完全沒看清楚那婦人是何時拔劍出手的,瞬間劍光直逼向她身上三處要害,她憑著多年練出的身手,直覺反射地左肩一沉,右手酒瓶一擋,隨即向後翻躍出數丈,跳出對方的攻擊圈。 只聽得『匡卿』的一聲,手上酒瓶被劍氣擊得粉碎。 她登時酒醒了一大半,手心冒出冷汗。剛才只差一寸,她的右手腕就要和酒瓶一樣碎碎平安了。這名婦人雖上了年紀,出劍卻快、狠、准,絲毫不輸年輕人。 她不敢怠慢,朗聲說道:「不知晚輩哪裡得罪了,請前輩見告。」 白髮婦人冷笑道:「老婦人看你這副醉生夢死的樣子不順眼,才出手小試一下,想不到江湖上徒有虛名的人還真多,才出一招就讓你落荒而逃,這點微未本事,殺得了湘江二怪嗎?」 她聞言心中升起一股傲氣,朗聲道:「晚輩不才,請前輩賜教!」說完拔出背上長劍,劍尖朝上,恭敬地行了個禮。 白髮婦人說道:「架式很不錯麼,不曉得真本事如何?」手中長劍閃著銀光。 兩人倏地鬥在一起,只見劍網交織,劍氣縱橫,白髮婦人劍招奇幻凌厲,快速絕倫,長劍在手,如銀龍矯矢,流星趕月,且劍上夾帶勁風,顯然內力深厚。 莫愁身法輕巧,眼尖手快,一柄長劍俐落地架擋格卸,絲毫不馬虎,兩人便在這窄窄的河堤上鬥了起來,轉眼過了三百餘招。 白髮婦人贊道:「好身手,夠俐落,只可惜少了點霸氣。」 她聞言好勝心起,清喝一聲,霎時手中劍光大盛,一柄長劍如出水銀龍般由上往下直襲自發婦人門面。 白髮婦人贊道:「好!這才像個樣子!」手中長劍倒挑,沿著莫愁劍身倒削而上,雙劍鋒刃相擦,迸出點點星光。 她見白髮婦人變招奇詭,自己若不撤劍,手指會被削去,當下持劍的右手腕使力,將長劍彈出。只見長劍在空中劃了個圓弧,她借力翻身,左手一抄,複將長劍抄回手中,輕輕巧巧地準備落地,誰知落腳處超出了河堤範圍,左腳一個踏空,轉眼便將摔人河中。 她心中暗叫不妙,暗自做好落湯雞的準備,未料隨著一陣衣襟帶風之聲,一隻手輕輕摟住她的腰,她的身子便如騰雲駕霧一般,穩穩地落在河堤上。 她逃過了落水之糗,轉身向來人說道:「多謝!」 但見眼前之人身穿青衣,長身玉立,臉上卻似戴了人皮面具般毫無表情,一雙眼卻是光華內蘊,溫和清澈。 青衣人向她微一頷首,那面具下的眼神有股說不出的親切,今她不禁心中一動。 一旁的白髮婦人笑道:「你倒是捨不得讓女娃兒落水。」 她這時才在月光下看得分明,那婦人雖滿頭白髮,一雙眼卻湛湛有神,可以想像得出年輕時必定是個厲害角色。 白髮婦人問道:「你如此身手,又有俠名在外,為何如此落魄頹喪?」 她交手後深知這婦人劍法造詣遠在自己之上,心生尊敬,便恭敬地答道:「晚輩情場失意,借酒澆愁,讓前輩見笑了。」 白髮婦人和青衣客對望一眼,說道:「喔,老婦人和拙夫,」伸手指了一下青衣客,「到江南作客,便聽說有一位秋莫愁女俠,小小年紀武功不凡,想不到有緣在此和小友你遇上了。咱們夫婦倆年紀一大把,人生閱歷也不少,你有何心事不妨直說,讓咱夫婦倆開解一番。」 莫愁既敬佩這婦人高超的劍藝,又心折於她爽快的風範,加上這青衣老者眼神中溫暖親近之意,使她如見親人,便滔滔不絕地將自己苦戀方蓮生的心情傾吐。 白髮婦人聽她敘述完,說道:「聽你的話意,和這名青年似乎無結成夫妻的可能了。」 莫愁苦澀地道:「他心中恐怕恨我已極。」 「為何?」 「因為我做了一件對不起他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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