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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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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妹勞煩你照顧了。」秋無念嘴裡客氣,眼光卻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眼前的溫文男子。 方蓮生微微一笑:「不妨事。」輕柔地將莫愁嬌小的身軀放在床榻上,再細心地為她蓋上被褥。 秋無念突然說道:「我幾乎不敢相信,莫愁居然撒嬌似的睡在你懷中。」她那個能幹得像管家般愛照顧人的妹妹,居然也有甘心讓人照顧的一天。 方蓮生微笑道:「也許是因為令妹沒有兄弟,所以將在下當成大哥一般。」 秋無念一聳肩,說道:「是嗎?」 方蓮生一揖道:「夜深露重,秋四姑娘也請早歇,在下告辭。」 秋無念望著他從容而去的白色身影,自言自語道:「謙沖慈和,細心體貼,也難怪腦中只有武術的莫愁會將他放在心中,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兒態。只是,後來會如何發展,卻是誰也無法預料了。」 方蓮生回到房中,脫下外衫衣鞋準備就寢,一眼瞥見枕頭。被褥上點點塵土,本欲拍乾淨,伸出去的手不知為何卻停住了。 舒身躺下,鼻端隱隱聞到屬於莫愁的氣味,那是混合著陽光。泥土和青草氣息,他不禁展露笑顏而眠。 第二天,莫愁在自己的床榻上醒來,舒展手腳,滿足地道:「睡得真是舒服。」 接著笑道:「無念姐,想不到我真是有本事,在蓮哥那兒待得睡眼惺松了,居然還能自己走回房來睡覺。」 秋無念聞言,一翻白眼。 第三章 今天的滄山有點不一樣。 一大早,練早功的眾人便被尖細的女性嗓音擾得不能安心蹲樁。 「哎喲,我早說過了小心點兒,這可是咱們家小姐最愛的一隻蘇窯花瓶,看你,粗手粗腳的,缺了個口小心受罰。」 「你們這些粗魯漢子真是的,小姐的雕花銅鏡弄得又是塵又是土,怎麼照呢?」 「小心小心,小姐的書可別弄散了,弄散了小姐的書,我菱兒可就不好交代了……」 莫愁和其他天易門的門眾,腳下雖然規規矩矩地站著樁步,眼角卻好奇地往外瞟,看是誰人這麼尖聲大嗓又無禮,在肅靜的練功場旁如此放肆。 只見一個婢女模樣的少女,指揮著天易門幾個壯漢,搬了一些花瓶、屏風、銅鏡等拉拉雜雜的事物上山來。 莫愁不禁皺眉。哪家的千金小姐閑著沒事上滄山來,聽說滄山武訓時間嚴禁閒雜人等,怎麼放這千金小姐上山來? 轉念一想,她和秋無念也算千金小姐,不也上山來了?姐妹倆可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包袱,沒這般羅咳費工地將整個家當搬過來。 聽著聽著,那個叫菱兒的丫頭對幫忙搬東西的大哥們著實傲慢無禮,莫愁愈來愈火大,偷眼瞧一下在後頭喝茶的殷五,好像沒事人似的,朱羽一言不發地擦著他的寶刀,方蓮生則是臉尷尬之色。 莫愁終於忍不住,自行起身收式,大步走到那名叫菱兒的丫頭面前,指著練功場前的牌子說道:「喂!你沒看到這個『靜』字嗎?」 菱兒聞言轉過頭來,看到個頭小小的莫愁,不屑地說道:「小丫頭,輪不到你管我們家小姐的事。」 莫愁不悅地說道:「你大聲吵鬧,妨礙練功,我就管得。」 菱兒神態傲慢地說道:「好大的口氣,你知道我們家小姐是什麼人嗎?」 莫愁諷道:「難不成是門主夫人?就算是夫人來也會知禮數地噤口。」 菱兒怒道:「你……」 「菱兒。」隨著輕柔的女聲,一朵白色纖細的身影上來了,亭亭立在莫愁面前,宛如一枝自荷花。 莫愁看得呆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秀雅清麗的姑娘,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但見她微笑、姿態優雅地朝莫愁走來,柔聲道:「這位小姑娘可能是初次上山,還不識得我,菱兒,你就別為難人家了。」 人雖美,語音雖柔,講出來的話卻讓莫愁不能苟同,尤其是那溫柔中帶著驕傲,使莫愁對她的好印象滅了幾分。 「蘭妹,有需要為兄幫忙的地方嗎?」方蓮生走了過來,溫柔地說道。 啊!原來她就是紀蘭,蓮哥的未婚妻。莫愁心道。 未料紀蘭僅是淡淡地說一聲:「沒有。」神色間頗為冷淡疏遠。 「蘭妹,上回你說要看看我畫的墨竹,我帶來一幅,你要看看嗎?」 方蓮生此時的語氣溫柔得令一旁的莫愁心中大不是滋味。 紀蘭不屑地說道:「現下已不流行墨畫啦,你自個兒收著吧。」 隨即蓮步輕移,朝殷五走去,神態嬌柔地說道:「五哥,許久不見,我這回上山特地帶了一幅彩畫花烏讓你瞧瞧。」和對方蓮生的態度有如天壤之別。 就算是對情愛鈍感的莫愁也瞧出其中不對勁。她用手肘推推身旁的朱羽,悄聲說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朱羽笑道:「紀蘭瞧不起自己的未婚夫,看上殷五啦!」 莫愁皺眉道:「蓮哥有什麼不好?雖然濫好人了些,但是善良誠實,會是忠貞不貳的丈夫。殷五那傢伙腦子裡在想什麼,讓人完全猜不著。紀蘭姑娘像無念姐一樣聰明,喜歡猜謎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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