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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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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到了」華天香不耐煩地回答。 「你每天非得要將同樣的話照三餐說一遍嗎?」華天香看了他一眼:「虧你是個武林奇人,盡在這些小事上囉嗦。」 「從小事注意,你的傷才會好得快。」沐聖陽好脾氣的說道。 「真是囉嗦的昊陽掌教。」華天香嘟嚷著。 沐聖陽卻忍不住笑出聲。當掌教這麼多年,只要他一開口,眾人莫不垂手恭敬聆聽,還是頭一回有人嫌他囉嗦。 「要不要到到花園裡散散步?」他溫柔地問道。 「也好,我上回在園子裡來了些斷腸花準備做毒香,好像還采得不夠。」 「什麼……斷腸花?」沐聖陽露出詫異的表情,「師哥園子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斷腸花五彩斑斕,你師哥大概覺得好看,就叫人拿來裝飾庭園。他雖是懂得山水佈置,對花草卻是一無所知,大概萬萬想不到會被我用來做毒香。」 「拿出來吧!」沐聖陽對她伸出手。 「拿什麼出來?」華天香一臉迷惘。 「將那些毒香交給我保管。你身上毒性尚夫去乾淨,不宜碰這些東西。」沐聖陽鄭重地說道。 「毒香被你拿走,我如何防身?」華天香不以為然瞪了他一眼。 「我會保護你。」沐聖陽沉聲說道。 此言一出,令華天香清麗的容顏浮現一抹紅暈(這個男人說要保護她、而且一路上也確實性命相護)。華天香心中暖洋洋的,首次嘗到受保護的感覺。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華天香嘴裡雖然這麼說,卻乖乖將身上的毒香盡數交給沐聖陽。 沐聖陽笑道:「這才是聽話的好姑娘。」 「愛說教的昊陽掌教。」華天香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 沐聖陽微微一笑,忽道:「我和夜煞月影動起手時,你為何不投放毒香?」 「他們是一流高手,對高手放毒香是一種侮辱。不過後來我見你情勢危急,後悔已然遲了。」 「你尊敬高手?」 「我尊敬用心下苦功的人。」 「因為你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否則不會年紀輕輕,一身精湛武藝。」 「武林巨擘昊陽掌教一言之褒,榮于華哀。」 兩人竟然聊得甚為投契,沐聖陽差點脫口說出: 「你我乾脆退出武林,在這杜家莊種花練武,豈不美哉?」 他隨即為這個念頭吃了一驚。心想,我到底在想什麼?我可是昊陽掌教,身具恩師重托,抵抗地皇野心,維持兩國和平。我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華天香也神色陰晴不定。她自小孤苦無依,水閣主人雖然將她從父親魔掌中救出,傳她武藝,但其性情不可捉摸,從不對華天香稍露溫情。而同輩的水閣諸座,各有所思,很難坦然交心。紅紫雙婢對她恭敬中帶著幾分懼怕,主僕分明。 沐聖陽以素不相識的陌生男子,為她搏命拒敵,因她受傷,這一段日子以來又處處關心照料,華天香從小到大,幾時受過這般溫柔的呵護? 沐聖陽溫暖仁慈、付出不思回報的性格,和真誠端正的氣質,使她漸漸開始相信男子中亦有善人,雖然說話依舊不客氣,眼神卻開始有了暖意。 但是,她心中卻是另有打算:「這樣下去不行,我已習慣和沐聖呈陽在一起,怎樣說他都是個男人,我可是憎惡男人的水閣香座……」 今日沐聖陽依舊親自瑞藥到華天香房中,看著她把整碗藥湯喝的一滴不剩,才放心地挽起衣袖,收拾空藥碗。 「我明日回水閣。」華天香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話來。 沐聖陽神色如常,端著碗的手卻疑住了一會兒,徐緩地說: 「你的傷還要三日才能痊癒。」 「有沒有痊癒,我自己清楚。」 「如果沒有要事,再多待三天吧。」沐聖陽溫和的語氣中有一絲懇求。 「昊陽觀的掌教可以這麼清閒嗎?」華天香語氣嘲諷。 沐聖陽苦笑:「從來不得清閒。昊陽觀名為清修之地,對外卻為武林精神聖地,昊陽掌教,除了管理昊陽觀內部人事,指導眾師兄弟武藝修行外,還須幫助觀外鄰近人民,調解大小武事紛爭。」 「哦,聽起來相當忙碌,那你每天有多少時間得以安眠呢?」 華天香眼睛望著他處,事不關已的問著。 「每日只一、二個時辰得以清閒獨處。」 「是道家養神之道嗎?」 華天香想起他保護自己,日夜奔波,數日不曾合眼。 「此乃精修純陽之功。不過,人體老化迅速,還是不宜如此耗竭精力。」 「甘願嗎?這種生活。」華天香單刀直入的問。 「能以一已微薄之軀,為天下人效力,聖陽方覺不在此生。」 「是嗎?」華天香望了沐聖陽一眼,若是以前聽到此言,她絕對會不屑地冷笑,認為沐聖陽是假仁假義之徒,但現在想法完全不同,續道:「顯然昊陽觀的精神和水閣截然不同。」 「願聞其詳。」沐聖陽對水閣所知甚少,雖然武林人對水閣懼知蛇蠍,但是他從水閣藥座、香座身上,卻不見任何邪惡特質。 「水閣之人只為自己,不為他人。」華天香簡短地回答。 「嗯,」沐聖陽輕應一聲,似乎可以瞭解。 「這就是名門正派和邪魔歪道的區別嗎?」華天香諷問。 「有很多人是如此想。」沐聖陽頗覺遺憾地道。 「你很坦白。」華天香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若說她為何能忍受和沐聖陽這一個「男人」、而且又是正道聖人在一起這麼久,就是因為沐聖陽很坦白。 「那你對此的看法如何呢?」不知為何,她想知道沐聖陽對水閣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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