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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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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的睫毛微動了一下,仍然沒有回答。 過了好久,才聽見他虛弱的聲音:「你要問幾次啊……」勉強的抬起了手,在半空搖搖的劃著。 她緊張的瞪著那只手,心懸得半天高,不知他掙扎著要傳遞什麼訊息。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定點——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仿佛是叫她放心似的。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眼眶熱熱的,有種想哭的感覺。 辛氏診所內,此時空蕩蕩的。 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值班的護土小姐也已經打卡回家了。 整棟診所內,只剩下老醫生一人。 只見他一邊收著桌上的病歷表,嘴裡哺哺的叨念著:「莎娜這小鬼頭,怎麼轉學以後就沒出現了?反而是小蕾三天兩頭的跑來擦碘酒消毒……」 突然門鈴大響,一聲急似一聲,仿佛驟雨似的。 「誰這麼晚了,家裡死人了啊……」老人嘴裡嘀咕著,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他時常掛心的孫女兒,只見她臉色蒼白,身上沾了一大塊的血漬。 老人瞄了她一眼,說:「早跟你說過了,別一天到晚跟人打架,你看,馬上帶血來見我了吧?」 他轉身拉開病床前的白色簾幕,嘴裡仍念著:「早說了你總有一天會全身血淋淋的進來,只不過還能自己走來,應該傷得不嚴重…」 「阿公,不是我……」 莎娜異樣的聲調,使老人停下了手邊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對著她。 只見她側過身子,身後出現一名穿著司機制服的人,扶著一名少年,那名少年身材甚是高挑,卻軟綿綿的倚在別人的肩頭上,半垂著頭,身上的深藍色西裝讓血染成了暗黑色。 老人臉色一凝,威嚴的低喝著:「還杵在那兒幹嘛?快把他扶到病床上!」 於是唐家司機和莎挪兩人,七手八腳的將幾乎已陷入昏迷狀態的唐雅人抬上病床。 辛老醫師迅速的剪開他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腰間的傷口,此時血已止住,凝結成一塊紅褐色。 老人細細的檢查他身上的傷口。「是刀傷。」嚴厲的掃了莎娜一眼。「不要告訴我是你做的。」 莎娜待要辯解,聽見床上的人呻吟著:「不……不是……她——」 辛老醫師轉向他。「年輕人,還醒著嗎?」 病床上的唐雅人輕哼了一聲,睫毛顫動了幾下。 「我要先幫你消毒,可能會有點痛。」 就在老人轉身準備棉花和酒精時,莎娜彎下身子,俯在他耳邊悄聲說道: 「不要聽他的,不是有點痛,是——很痛。」 床上的唐雅人仍閉著雙眼,卻扯了扯薄唇,綻出一抹虛弱的笑來。 見他此刻很難過,仍不忘給她回應,莎娜心中流過一股難以形容的、小小的感動。 她伸出手輕握住他的肩頭,仿佛要給他鼓勵似的,同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沒騙你,真的會很痛喔!」 真的是很痛。 唐雅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 「你運氣好,沒傷到內臟。」老人的聲音從他左側傳來,他略顯困難的轉過頭,卻只能看到醫生的白衣,和染了血漬的女高中生裙擺。 「不要亂動。」一隻少女的手輕輕的放在他的額頭上,那小心翼翼中帶著笨拙,似是她從來不曾對誰如此溫柔過。 「莎娜,你說這傢伙是你的什麼來著?」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舞——伴!」他聽見她不耐煩的聲音。「阿公,我已經講第三遍了啦!」 「哈…」老人豪邁的笑聲響起,充斥在夜晚的小診所內,令他有股說不出的放心感覺。 「你這小流氓居然會去跳舞,簡直就像有人告訴我小蕾去和人打架一樣」 小蕾……就是她那個會彈鋼琴的妹妹嗎? 「哼!不信就算了!」 他幾乎可以想像莎娜撇過頭,紅唇噘起的樣子。 「小子,好一點沒有?」一隻滿是皺紋的老手伸了過來,輕碰了他的肩。 他勉強抬起頭,卻被對方阻止了,只得望著那件醫生袍說道:「謝謝,好很多了。」 老醫生雖然年紀一大把,斑駁的老手不時顫抖著,手法卻相當的俐落,傷口在他的處理下,馬上就包紮妥當了,顯然常常有練習的機會,想當然爾是被他的孫女訓練出來的。 只聽見老人說道:「要叫警察來嗎?你這是刀傷,而且是幫派份子幹的好事。」 「不要。」他聽見自已突兀急促的拒絕,連忙鎮定了下,以溫和的口吻懇求著:「嗯,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不用報警?」 「當然可以。」老人爽快的回答。「反正被捅一刀的人不是我,不過……」 躺在病床上的他,可以感覺到老人審視的目光。 「年輕人,我可以問你為什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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