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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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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天暗暗歎了口氣。他很明白,他的二哥向來言出必行,絲毫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無奈地道:「這樣吧,你辦完事後若仍有時間,就馬上趕到唐府參加喜宴,娘那邊我替你說一聲。」 白虎沉聲響應,隨即上馬揚鞭而去。 一旁的炎麟歎道:「白虎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冰人鐵漢,做事一板一眼,不通人情,無怪多少江南佳麗為他心碎,他瞧也不瞧一眼。」 要說相貌俊美的白虎是個硬漢,真是一點也不為過。江寒天外貌雖然細緻秀美,但是,他的忍耐力和毅力,卻是昊天門中排第一的,所以江寒天的武功,是昊天門諸雄中最卓絕的。 而江寒天所帶領的白虎堂,論效率、論士氣,都足以令他這個旗主慚愧。 說起江寒天的忍耐力,炎麟有切身的體會。 炎麟從小和江家兄弟們一起長大,有一回隨同去看賽馬大會,年幼好動的他,在一匹匹駿馬中跑來跑去,突然一匹黑馬疾馳而來,個兒尚小的炎麟,完全沒發覺自己下一刻就將喪生馬蹄下,只覺突然被僕倒,然後聽到「喀啦」斷裂聲。他抬起小臉,看到江寒天覆在自已身上,少年白虎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略微蒼白了一些。等到江嵐天趕來時,發覺江寒天似乎有些行動遲緩,在從小便略懂醫理的江嵐天檢查之下,才知道江寒天居然斷了一根肋骨。當時江寒天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卻能忍住劇烈的疼痛,連哼都不哼一聲。 當江嵐天著急地問他痛不痛時,少年時的江寒天不過是劍眉微皺,淡淡地說:「當然。」 這「肋骨事件」從此成為江家的奇談之一。連肋骨被馬踩斷,都只是皺皺眉而已,還有什麼是江寒天不能忍耐的呢? 唐無波慢條斯理地走進硯雲的閨房,進入眼簾的是滿坑滿谷的紅,紅色的床、紅色的窗簾、紅色的桌巾……連硯雲平常愛穿的綠衣都被收起來,書桌上所有的擺飾也都系上了俗氣的大紅緞帶。 唐無波雖然從未討厭過紅色,但是也因眼前駭人的紅開始覺得有點噁心:「你的未來夫婿打算改行做屠夫了嗎?」唐無波唇畔浮起一絲戲謔的笑容:「所以先讓你的新房來個滿江紅,適應一下?」 硯雲秀雅的臉龐綻出一朵無奈的笑容,並不多言。 「這是紅停夫人的手筆吧,果然人如其名,為了在爹面前表現她很重視你的婚事,還真是費了一番功夫,哪裡找來這麼多紅色緞帶?」 向來不說長道短的硯雲,拿起床上的鳳冠霞帔。上好質料的紅綢上精繡了一隻青龍和綠鳳,兩兩相望,如鴛鴦,如比翼鳥,裙擺、袖口和衣領的襯邊則繡上古雅的回瀾雲紋。 「謝謝你,無波。」簡短的話語裡包含了無限真摯的姊妹之情。 唐無波笑道:「我只負責出布而已,花樣是沁月畫的,主意是回瀾想的,她說要讓紅香眼紅。」 硯雲牽起一朵微笑,隨即神色凝重地說道:「請你來是想拜託一件事,我離開之後,請你多照顧冷雲。」 「泠雲?」無波露出詫異的神情,要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照顧昊天門的朱雀堂主,實在有點匪夷所思。 「冷雲個性外冷內熱,凡事太過認真,我看她最近神思不屬,而傲天說……」硯雲未語嫣然,頓了一頓,螓首探向窗邊,輕柔地道:「你自己下來和無波說吧!」 唐無波愣了一下,但見紙窗被人推開,一條頎長的青影俐落地閃進房來,來人長身玉立,面容俊逸,一雙龍睛上揚,瀟灑若無旁人的孤傲氣質,正是硯雲的未婚夫江傲天。 看清是他後,唐無波慧黠地打招呼。「未來的姊夫好!」 江傲天也回以微笑,「無波妹子,近來無恙否?」孤傲又具才子氣息的他,素來欣賞這個未來小姨子的機敏。 唐無波笑道:「托你的福,紅香最近為了你們的婚事整天發脾氣,沒時間耍小技倆暗算我。」 江傲天一聽到「紅香」兩個字,形狀優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看到江傲天神色間明顯的不悅,無波識相的回到原先的話題:「你要我特別注意冷雲,為什麼?」 江傲天面色凝重地道:「昊天門最近可能會和百禽樓有正面衝突,而門主勢必會出面一戰,你也知道門主和冷雲的……」說到這兒,江傲天不自然地頓了一下,「…情誼,我怕冷雲會輕舉妄動,所以交代寒弟,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留心泠雲的動向,寒弟向來冷靜,應該可避免冷雲涉險,不過,你也知道,她一旦執意要做的事,誰也勸不聽,除了你、硯雲和…」 即使是潚灑如江傲天者,也不敢輕易地說出此人名諱,及「他」和冷雲的關係,和冷雲是同齡好姊妹的無波,當然知道江傲天說的,就是昊天門門主黑鷹。 唐無波了然地點點頭道:「你放心好了,我會看著她的……不過,現下有個大難題要解決。」無波故意皺眉踱步。 江傲天劍眉一挑,問道:「什麼難題?」 唐無波故作正經地說:「硯雲是我的好棋友,你憑著一管洞簫、一把長劍把她娶走了,爹爹的棋力又太弱,以後我找誰下棋去?」 江傲天聞言微笑,伸手摟住硯雲的纖腰,莫測高深地道:「一輩子陪你下棋的人自然會出現。」 唐無波大笑搖搖頭說道:「小女子我從來就不是緣分論的服膺者,你的預言恐怕要失靈了。」說完向眼前這對脫俗秀雅的璧人調皮地眨眨眼。「不過看到傲天姊夫,不得不承認,原來一萬個英俊的男人中,還是會有一個是專情的。然而,我仍是「英俊男人情不專」的信奉者。」 江傲天自信滿滿地說道:「如果你見到我江家另外兩個英俊的男子,也許會大大修正那套理論。」溫文的三弟嵐天儼然有溫柔好丈夫的架式,至於冷漠俊美的二弟寒天,不近女色是出名的。「風流」二字是一點也沾不上邊。 唐無波調侃道:「真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也不怕硯雲姊笑。」 不料硯雲真誠地說:「傲天說得沒錯,寒天、嵐天都是誠實的青年,無波,等你在婚宴上見到,一定會喜歡他們的。」硯雲素知妹妹無波不信任男子的心態,所以一有機會,就想破除她的偏見。 唐無波淺笑道:「在那之前,我會想盡辦法出走的,好了,不再打擾你們了,未來姊夫,很高興看到你,走的時候小心點,別被紅停夫人的爪牙看到了。」說罷便離開雲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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