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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一旁的藍衣強忍笑意,同時心下慶倖,幸虧向來言語有禮的他,在初見到唐回瀾時,稱她為「小姑娘」,而不像不拘小節又心直口快的炎麟直稱「小妹妹」,否則他可能會比炎麟早一步躺在地上,那麼昊天門第一軍師的英名將毀於一旦。

  氣呼呼的唐回瀾,沖出狂獅的房間後,便不停地罵道:「什麼「小姑娘」、「小妹妹」、「請你去喝一杯茶」,我看這名聞江湖的八旗,都是些不正經的人物。」快步離開的她,不料在回廊轉角處,和同樣是迎面疾走而來的男子撞個正著。正在氣頭上的唐回瀾,眼見就要撞到對方懷裡,心想:我雖然是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妹妹」,也不能讓你撿了便宜。五指疾張,已抓住對方的手腕,摧動橫向勁力,便要將這陌生男子當作出氣筒,摔到庭園水池中。

  不料,這男子的內力竟是驚人地純厚,一瞬間便化解橫向的力道,唐回瀾不但沒將他摔到水池中,反而因對方的勁力大強而跌入男子懷中,而這男子似乎是怕個頭小小的唐回瀾摔傷了,連忙袍袖一拂,將她抱住。

  唐回瀾掙扎著站起來,抬頭一看,眼前的男子是個白衣儒生,溫雅的面容上有著幾分驚訝,開口說道:「小……」待看到唐回瀾那氣得像想將他一拳打扁的可怕眼神後,便不自覺地將「姑娘」兩個字硬生生地吞下去,唐回瀾又羞又氣地一跺腳,再罵聲:「登徒子!」便氣衝衝地離開了,留下一臉迷惘的白衣儒生。

  白衣書生喃喃道:「這小姑娘內勁不弱啊!不知是哪位武林名家的弟子,可是,她為什麼罵我登徒子呢?」

  白衣書生背著這一時還解不開的疑問,步入狂獅的房間,不一會兒,便聽到藍衣的聲音:

  「慈,你可來了!只要你一到,我們就有把握大破百禽樓了。」

  「好笛!這古墓裡居然還有如此精品來陪葬,真是風雅。」唐無波驚喜地看著手中通體潔白的玉笛,行家的她,一眼就看出這把玉笛是上品。忍不住技癢,舉起玉笛湊上櫻唇,嗚嗚地先試了幾個音,吹了個五聲音階,調過音準後,輕快的旋律在寢居裡迴響著,陰沉死寂的地下玄宮頓時有了色彩。

  瞭亮的笛音使閉目養神的江寒天睜開了眼睛。

  很悅耳,這首曲子似乎在許多年前聽過,江寒天如此想著,記憶絕佳的他,馬上搜尋到曲目,是叫「姑蘇行」吧!是傲天的拿手曲目之一。

  江寒天對音樂向來沒有喜好。從小接受嚴苛武功磨練的他,早就習慣老僧入定、心地空明的境界,對於聲、色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音樂歌曲會分散注意力,同時影響判斷,對江寒天來說,沒有比正確無誤的判斷更重要的事了,所以,會使判斷偏離的感情,是障礙,也是失敗的元兇。江家三兄弟的母親楚嫻曾幽幽歎道:「寒兒是練武的奇才,但是卻毫無生為「人」該有的情感和樂趣。」

  唐無波似乎是個笛藝高手,江寒天心想。因為連向來對音樂冷感的他,也因唐無波輕快的笛韻而感到心情舒展。

  「啊!這是什麼。」

  唐無波吹笛過癮了,回頭看江寒天似乎在低頭凝思,於是東走走西晃晃,不一會兒繞到仕女圖前,再度欣賞高超的丹青技法,看那翩翩飄帶,忍不住伸手觸摸,一模之下,突然覺得手觸處有些異樣,掀開圖卷,發現牆上隱約有一道門的痕跡,好奇的她伸手一推,牆壁竟應聲而開。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江寒天聞聲快步到唐無波身邊,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便將她推到自己身後,自昨夜和她共寢後,他已經不自覺的以唐無波的保護者自居,江寒天謹慎地往暗門裡探去,一手點燃火折,在通口四處照照,確定安全後,便一手牽著唐無波,往裡走去。

  全神戒備的江寒天,並沒發現掌中的柔荑不安地絞動著,和唐無波臉上的尷尬。從未和男子肌膚相觸的唐無波,對和這名俊美青年間突然發展出來的親密,非常地不自在,但又不能明白地告訴對方不要再碰她分毫,因為,現在這只白虎全身肌肉緊繃,正處於全神戒備狀態。

  兩人進入暗門內不久,便發現前方似乎有一極大的物體,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待走近,在火光照耀下一看,不禁驚駭莫名!那是一具透明的水晶棺,裡面躺了一個男子的屍體!

  唐無波「啊!」一聲,嚇得不自覺地往江寒天偎去,江寒天很自然地摟住她的纖腰,同時探身往水晶棺裡看了一會兒,說道:「這男子似乎已經死了很久。」

  唐無波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好奇,往水晶棺前走去。江寒天拉她的手微一用力,略帶警告地說道:「小心,不要靠得大近,水晶上可能塗有藥物。」

  唐無波對他報以回眸一笑,表示知道了,湊近一看,更加吃驚!

  水晶棺中的男子,雖是滿頭白髮,相貌卻年輕,臉如冠玉。眉心一點朱砂痣,栩栩如生。

  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氣,覺得可怕,江寒天看她神色有異,挨近她身邊,沉靜的語氣中略帶關心地問道:「怎麼了?」唐無波震驚之餘略微結巴地說道:「這……這個人真的死了嗎?怎地面目如生。」

  江寒天看她似乎有些震驚得失了神,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柔荑,唐無波隨即回神。

  感覺這密室詭異至極,唐無波不由得打個寒顫。江寒天似乎感受到她的害怕,一手輕搭在她背後,沉靜地說道:「不要想大多,再過兩天。我們就離開這裡。」

  唐無波聞言,連忙轉頭看著江寒天,滿臉喜色道:「你的傷好了嗎?」由於動作太過突然,肢體動作一向不協調的她,加上腳下不知又踩到什麼,一個踉蹌,又要跌倒了!江寒天眼明手快,一把圈住她的纖腰,同時諷刺地說:「沒見過比你更容易跌倒的人了。」眼中卻有些許笑意。

  唐無波老大不服氣地辯解:「地上有東西將我絆倒,你看!」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薄薄的物體,就著江寒天手中的火把一照,原來這絆倒她的元兇是一本紅皮小冊子,唐無波隨手一翻,密密麻麻的全是蠅頭小楷,沒有半張地圖什麼的,大概也是和逃走無關的事物,反正後天便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於是也沒多想,將這冊子隨手住懷裡一端,就隨江寒天走出密室。

  明天就能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古墓了!想到這,唐無波心情著實愉悅,興奮地開始計劃回翰林府後要做的事。第一件,當然是回到高級又溫暖的絹坊制被窩裡好好地睡它個三天三夜;再來,就是請李叔幫她張羅一頓好吃的,當然,其中一定不會有棗子了!

  一旁的江寒天仍是保持一貫的冷靜,將唐無波掩不住的歡愉看在眼裡,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不舍或解脫的愉悅。只見他抬手一揚,「當!」地一聲,一塊銀銅不偏不倚地落在唐無波面前。

  沈醉在愉快幻想的唐照波,被突如其來心的聲響驚醒,拾起面前的金屬物體,定睛一看。

  那是一塊精巧的銀銅牌子,不超過手掌大小,但是沉甸甸的,牌身泛著銀光,牌面上用古篆字刻著「昊天」二字,下面還鏤刻著一隻神情威猛的老虎。栩栩如生,必出於名匠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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