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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別再靠過去,危險……沁山的雪在鬆動,就要吞沒她的美麗……別過去!

  昏迷中的冉沃堂像被蔓年纏身,身子猛然震顫了下,震醒了喃喃囈語的宮莞。

  不小心睡著了……宮莞困乏地貶著惺忪睡眼,雙手還抓著冉沃堂的手。

  沃堂前天睡得很沉,夜裡卻臉色忽黑忽白、頻頻盜汗。大夫說今日再不醒,便……永遠不會醒了。

  「沃堂,你醒來好嗎?」他不是一心護主,何以聽不見她的哀求。

  這聲破碎的哀嚀,驚動了半夢半醒的冉沃堂。

  將不再醒來嗎?天,要她如何承受……宮莞噙著淚,臉頰依戀的磨蹭著他的手,未發現上方那雙轉醒的保眸,正關切地向下瞥。

  「小姐。」

  宮莞全身一凜,又驚又喜的淚眸,撞上兩泓熟悉的深幽黑潭。

  「小姐應該……回房歇息。」冉沃堂聲音粗啞。浮浮沆沆中,他夢到……娘了。

  沃堂醒來了……宮莞抿不直抖顫的唇,一徑搖頭,已經虛脫得無法言語。

  冉沃堂心神恍惚地凝視宮莞。那些零碎、驚心的夢境,大部分有小姐。

  「沃堂,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宮莞急急問。

  小姐包裹在被子裡,形容憔悴,彷佛數日未合眼,冉沃堂動了動平貼在她臉上的手指。救下小姐後,只記得將她帶回這裡,之後的事就一片模糊了。

  小姐仍然恨主爺,仍覺得……絕望嗎?冉沃堂想起她心灰意冷的樣子。很怕來不及救小姐,這輩子從沒這麼怕過。

  「小姐沒受傷吧?」冉沃堂回轉心神,仔細打量她。

  沃堂知不知道他才是那個生命垂危的人?宮莞又心疼又感傷,破涕為笑。

  「仍然需要沃堂保護,所以你得儘快把傷養好。」冉沃堂凝神保思許久,「小姐還怪屬下隱瞞二夫人和大少爺的事嗎?」

  宮莞眼神黯了黯,笑容努力持住。

  「一定有什麼事,沃堂不想讓我知道,才會瞞著。何況你是為了我才被迫如此……是我不好,太過軟弱,害沃堂被連累。」她無法責怪沃堂,一心倔袒,怪只怪沃堂把她保護得太好。

  「小姐今後有何打算?」冉沃堂忽然問。無法忘記她哀痛的聲音,連夢裡都能深切感受到她的絕望。

  宮莞的笑容僵住,幟白的臉龐閃著猶豫。這幾日忙著照顧沃堂,尚無心緒想往後的事。她不想再和宮家有瓜葛,也不願成就宮色祺,嫁入李家。

  「沃堂,傷一好你就快些離開。我沒事,你不必擔心。」然後她也走吧,只能是這樣,她已無退路。

  掛心了十八載,豈能說放就放。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決絕,冉沃堂眼神深斂。

  「小姐,你願意跟屬下走嗎?」

  宮莞一愕,淚水急沖出服眶,以為她聽錯了。

  可……可能嗎?他可能說出那句話嗎?不是在夢中吧?他是沃堂,永遠當她是可望不可及的易脆琉璃在守護,而不敢僭越職責半步的忠心護衛呀!

  「小姐,你隨屬下離開吧。日子也許清苦些,屬下定竭力讓小姐衣食無憂。」冉沃堂堅毅地起諾。早已打算活著帶小姐遠離一切,不願再見她傷心欲絕的面容。如果小姐不想待在宮家,嫁人李家又非她所願,那就帶她走。

  宮莞用力眨了眨迷離的淚眸,不敢相信地瞅著那雙堅定的深瞳。

  清苦?沃堂知不知道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便餐風露宿過一天,也勝過錦衣玉食一輩子。

  明知道沃堂凡事必先顧慮到她的感受,下定決心帶她走,只因她這個可憐的小姐無路可去,讓他放心不下。可是,既然兩人都掛念彼此,只惦念彼此,那又何必分離?

  沃堂已經跨出了她以為是奢想的一步,不再堅持忠心不二,唯主命是從。他開口要他的小姐隨他走了,不是嗎?多麼不容易的一步,呵,再也沒有理由與他分離,很開心,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她要跟沃堂走。

  「小姐若要屬下離開雲陽,請和屬下一塊走。」冉沃堂看不出她複雛難解的表情,淡然的語氣顯得焦灼。

  「可、可以嗎?」宮莞怯怯的,臉泛羞澀。

  小姐與護衛私逃,他們都知曉這將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卻是全新的開始。她會緊累抓牢這一刻,不許自己錯過。

  「如果小姐不嫌日子清貧,不畏人言,那就委屈小姐了。」冉沃堂眸光深邃,朝她伸出那只曾經失去力量的手掌。他會不惜一切保護小姐,只要她快樂。

  「不委屈……一點也不。」莞兒紅了臉,豔潤的容光一掃枯槁之色,小手毫不遲疑探向他。滑膩的小手才觸及那只有力的大手,馬上被輕柔的握住。

  很不可思議,不過貶眼,心情的轉變竟可以是天與地。以前的種種悲傷與沉重似乎隨著那個惡夜消逝了。是上天眷寵,讓她重生了嗎。宮莞赤紅的小臉,膩進冉沃堂肩窩。

  「沃堂,謝謝你。」

  「小姐謝屬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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