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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他真不知害燥!風戀棠紅潮布臉,不敢一下子抬頭,怕護在胸前的衣衫走光,小心翼翼的稍稍仰高檢,赫見他一絲不掛的身子,大驚失色的小臉飛快又埋回原位。歡休開懷的舒聲朗笑。

  「我要嫁人了,你不可以隨意胡來。」她悶著聲,感覺到背上那只手猛然僵直。

  「你不會。」不,他不會再被戀棠惱得失去理智。「我的戀棠會隨我走。」

  她就怕歡休這種太過堅持的態度,那表示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毋庸再議:也就是說他將不擇手段帶她走。

  「你若強行帶我走,我就自盡。」為了兩人的將來,她不得不勇敢地抬起頭冷然的迎規

  戀棠絕對不受聽風,狄家人根本配不上……塞滿妒意的腦子突然躍出一個匪夷所思卻很符合她反常行為的想法。歡休眯起眼睛,以極危險的眼神打量風戀棠。

  「你以為你嫁進狄家以後,我就會饒過狄家人?」他冷冰冰地間,「你不會傻得以為自己已經重要到可以左右我,替我決定該不該雪仇吧?戀棠,或者你只是在試探我對你的心?」她若真這麼想就太蠢了,他痛恨被脅迫。

  「如果是呢?」她異常平靜地站起,當著他陰沉的臉,展衫包裡住玲瓏的身軀,緩緩將黑亮的長髮拉出,斜兜在一邊用手梳理。她知道今天歡休不會用手幫她梳理頭髮,因為他已僵挺著身子從一旁的櫃子拿出一套簇新的長袍穿上。

  既然他自己猜出就好,時間不多才能凝聚迫在眉睫的效力,那往往是最驚人的,向且能一舉敲醒執迷不悟的夢中人。她下了重藥,能不能從血腥的噩夢中清醒,全憑歡休。

  他的心結打得太死,唯有他自己解得開,她只能儘量激起他解結的意願。

  「你太傻了。」他極力抑制著怒氣,從容系好長衫。

  「如果這次八王爺沒出兵呢?」

  「我有耐心討回這筆債。」他冷漠地拂袖走出。

  這正是她所害怕的,一輩于沒完沒了,隨時得擔心他被自己的仇恨害死。

  「戀棠,我對你很失望。」冰冷、無情的聲音從竹圍邊傳來。

  心口裂出一道傷痕,風戀棠告訴自己別在意,這是他必然的反應。笑笑的拂去懸蕩花眼角的淚珠,她穿著過大的衣衫,牽走院後的快馬一路間回別苑。

  如果歡休堅持己見就隨他了,她的固執不下於他,狄聽風她是嫁走了。不過,不到完全絕望時,她絕不輕易放棄歡休。

  揪著抽疼的身心回到削苑,剛換好在衷,驚懼過度的狄觀要在僕人的通知下,粗魯的掩進未落問的房裡。

  「戀棠,你沒事吧!」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質問,狄觀雪並不曉得她比平常高亢的聲音已洩漏了心底的意圖。

  「沒事。」對鏡整收的風戀棠不敢回頭。她腫脹、變形的肩根本不能見人,何況她臉上的斑斑吻痕太明顯。

  「歡休為何擄走你?」狄觀雲踱到她身側,滿含妒意地審視頭髮凌亂的人。

  「他抓錯人了。」風戀棠隨口縐道,巧妙地弄掉花鈾,在狄觀雪尚沒有到她吻痕周布的小臉時,適時彎身撿拾。

  偏偏好奇心旺盛的狄觀雲不放過她,她索性趴在鏡臺前等地起身,

  「他原意擄誰?哈,一定是我!」她心中一喜,眼晴閃閃綻亮:

  不喜歡被審問的風戀棠不回答,自知在劫難逃,乾脆勇敢面對她。單純的狄觀丟倒抽口不雅的冷氣,驚顫地比著她紅腫、淤青的小臉。

  「戀棠,你怎麼了?是不是摔下馬!」來通報的僕人說她是騎馬狂奔回來的。「你快上床歇息,我不吵你了。」她像陣風,說來就來,喊走就走。

  「觀雪,我希望你沒驚動誰,」風戀棠付收擔叟,

  「我沒有。我……怕爹責怪歡休,而且你就要嫁給哥哥了,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聽。」狄觀雲邊低低咕儂著邊退出去,輕巧的合上門,留下滿心感動的風戀棠。

  她怎麼忍心坐視她和狄聽風代父受過,枉迭性命?

  歡休沒再找過她,風戀棠也就捺下性子安心等待。直到她即將出閣的前一天深夜,歡休於帶著一身醉意而來。

  人眼一襲披在椅上的美麗霞破在月光的掩映下,刺眼得不可思議,歡休暴怒地凸眼幹瞪它良久,才惱恨的低咒一聲拐人內室。

  透過被夜風撩動的紗帷,他依然可由迷蒙的醉眼看出床上的人兒不像他夜夜失眠,好夢方酣的她竟擒著動人的笑意甜蜜入眠。那朵足以迷醉天下人的淺笑,狠狠刺激了鬱鬱寡歡的失意人。

  負氣揮開紗帷,顛皺的腳不小心絆到床板,往前傾跌,他狼狽的趴臥床沿,在風戀棠臉側,將她唇上那抹不僅止是美麗、簡直是甜美的笑播看得真切,禁不住滿心酸楚而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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