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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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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師哥若肯開口向王爺討了她,以他受重用的程度,王爺不會不允;偏偏殘酷的他只在王爺正式納地為妾所舉行的宴席間,舉杯況她與王爺偕首到老,彷佛真不懂她心事一樣地朗聲談笑,害她傷心欲絕,無眠垂淚到天明。 以色事人難免悲哀,幸好呼風喚雨的奢貴生活稍稍枚平她滿心的怨懋,她也爭氣的由等待王爺臨幸的眾多寵姬芙妾中,爬到一人專寵的局面。 經過歲月的摧折,雖然她不再年輕卻依然貌美如昔,與二十八歲儀錶堂然的師哥,都是王爺府裡各據一邊天的要人,正是天成佳偶。她不懂,他身邊的那些庸脂俗粉沒一個比得過她,為何他遲遲不肯接受她的心意? 「師哥,你有沒有娶妻的打算?」長伴王爺左右的師哥是特別的,他能呼風喚雨,也同樣擁有這份權力。 「師妹好象很焦急?」歡休悠然的神色似乎真有那麼些感動。 「當然焦急。」她情不臼禁地脫口輕嚷,猛然發現自己太過失態,忙含羞帶快的垂下蟻首。「師哥一表人材,紅顏無數,難道沒成家的打算?」雖然這是卑劣的試探,卻也是最誠摯的關懷,她不想他心上有人,卻同樣不希望他形只影單過一生:如此兩難,最好的法子就是請王爺作主讓少不經事的郡主嫁給師哥,那麼與他廝守到老的鴛鴦夢便不難成頁了。 「找不到配得上我的女子,如何成家?」 「師哥!」池弄波被他敷衍的態度搪塞得為之氣結。 「下回想請我喝酒,別再打這類粗劣的下等酒,為兄的喝不慣。」看也不看池弄波費盡心思請來禦廚做出的數道珍購,歡休勉強飲下第二杯酒,算是賞臉了。 這番嚴苛的挑剔惹得池弄波忍俊不住地歎出聲。在師哥眼中,連萬歲爺欽定的貫酒也成了粗劣的糙酒,怎能不讓人啼笑皆非呢! 從小師哥架驚的心性便難駕馭,就算她的眸子成天追著他繞,也猜不准師哥深沉的心思與喜好。多年的愛慕,只夠她約略摸出他對衣食住用極為講究,非普通人所能想像。 對於不合脾胃的酒菜佳餚,師哥向來是情願餓死也不肯屈就地稍啖一口,餐具、飲具還非雕工卓絕、出自名匠的玉製品不用。不過食膳千挑萬挑,也比不過師哥挑選衣衫的嚴苛:不是織工精良的絞羅錦綢他向來瞄也不瞄一眼,偶爾被激惱還會出口不遜地斥為乞兒之物,將她辛苦得到縫製的衣衫隨手佈施,並且穿過的衫袍絕不碰第二次: 如此難討好的人竟有顏恥笑她被嬌寵過度?比起師哥,它的驕縱倒成了名副其實的隨 「弄波,無事不登門,我要知道柳家人的事你打算干涉到何時?」歡休太過輕柔的笑語,引來池弄波倉皇的一瞥。 師哥怎會突然提起這事?莫非他已經知道她留擅自上醉山暗殺柳綻雪不成的事?那不過是五天前的事呀! 在兩道銳利目光的灼灼逼視下,池弄波打消反駁的企圖,怯怯地懾喘道:「我只是想替師哥報仇……」 響亮的爆笑聲衝破亭子,搖撼天空,驚醒了夜寐的大地。仰頭狂笑得恣意的歡休,顯然被她義正辭嚴的陳詞取悅得十分開心,然而取悅它的人卻莫名所以,呆呆的只能陪著癡嬌笑。 「為兄的竟不知道自己有何仇恨可報,豈不今人遺憾?」歡休搖頭輕歎,堆笑的眼角悄悄掛出淡不可問的冷厲。膚淺的人僅能看到事情的表面,他不怪師妹心性驚鈍,也不會強求生就不夠聰明的人瞬間變聰慧,只要她不來惹他,他什麼都無所謂, 池弄波又急又氣,「二十多年前那場血腥的討伐盛事,難道你忘了?」禁不起地夜夜聲淚俱下泣求,王爺終於肯派愁情追殺柳氏遺孤,沒想到人算不過天,沒心汶情的愁情竟愛上柳氏遺孤,氣死人! 「弄波呀弄波,可歎你自小與我一起成長,竟不瞭解我的個性。」歡休又迸出連串了花的大笑聲,悠悠然起身,拈來一朵嬌貴的玫瑰隨手一擺,那朵花便飛轉在池弄波耳畔,增添她幾分嬌媚的光彩。「過分濃郁的味道調不出清雅的芬芳來,就像太過聰明的女人不懂得適可而止一樣,會今人反感的。」 池弄波抖掉花兒,嬌客微白地怒瞪步下臺階的強健身影,一片癡心摯愛竟被糟蹦至此,連蒼天也該替她不平。 刁蠻的脾氣瞬間竄出頭,池弄波掩起繡金錦裙飛奔了過去,在霧氣濛濛的池畔拉住昂然闊步的俊雅男子,不顧矜持任性地技人他懷裡。 「不准你嫌棄我!」她使出應付枕邊人的撒潑手段,嬌噴道。 「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竟敢嫌棄八王爺如花似玉的寵妾?」暢笑聲才落,歡休已不著痕跡地掙出她手臂,勁捷地躍至三丈遠的塔橋上,拒絕美人送抱。 師哥存心躲她,再追過去未免難看,況且她的輕功不及他一半好,何必。池弄波猶有不甘,隔著池水瞪硯他,怒火狂燒。 「可憐的池夫人,又被拒絕了嗎?」冷峻的訕笑伴隨一道驚鴻翩然落下。 「大膽,誰准你擅闖王府!」池弄波回身厲硯不請自來的紅衣男子,順勢將被拒絕的狼狽轉嫁到他身上。 紅衣男子剿悍的嚴峻面容,未因池夫人難看的神色有所改變,對她的責難亦同樣不理,逕自行止有風地越過她憑欄眺望橋上人。 「你可聽過風戀棠這名女子?」悲霄攤開手中的絹軸,正準備欣賞畫中人。 風戀棠? 來不及打開的畫絹忽被一陣疾風卷往塔橋,驚鴻一瞥中,池弄波瞧見畫中女子絕豔的姿容。她不許歡休在她面前聆賞其它女子柔雅的風姿,妒恨的縱身一躍,像位凌波仙子輕巧的踏波逐畫,眼看就要摸到絹畫,歡休先一步翻身下橋蒲灑的截走畫軸,幾個迅捷的起落,已並立在悲霄身邊,拉起他手腕切脈。 印堂青中泛紅。「再晚來一刻,你就得下去投效閻王老兄了。」把脈的手遊走到悲霄後背,輕巧地點下數穴。 暫時封住穴道還不夠,悲霄必須再版下他的血香,調息個把月才能將重創的元氣調回。 「難得,處事冷峻的悲霄竟會中毒,我真想瞧瞧下毒的是哪位世外高人。」池弄波諷刺的嬌聲緩緩逼近,王爺蓄養的諸多死士中,她尤其憎恨不解風情的悲霄和愁情。 「下毒者就是向輕眉的女兒,風戀棠。」悲霄明白斜娣她,厲眼滑過一族幽光,彷佛在恥笑它的無知。「向輕眉中了池大人的「閻王笑」,死了有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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