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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驚見娘親臉上迅速擴散的血水,風戀棠臉色煞白,撲向前一把擁她入懷,已不知如何停止奔流的傷心淚。

  上天,她到底在折磨誰呀!

  「棠兒答應。娘,你聽見了嗎?棠兒會照顧雪兒,凡事以她為優先,不提報仇的事,請娘……請娘寬心。」擒淚附在娘親耳畔,她低柔且堅定的顫聲道。但她只救柳綻雪一次,不計代價的一次,風戀棠在心底發誓。

  不能狠下心漠視到底,就讓娘解脫吧!所有的痛苦都由她獨自承受就好,反正她早已……:習慣忍耐。

  死白的面容浮出一朵甚感欣慰的笑熔,向輕眉徐徐睜開清明的眼,凝望傷心欲絕的女兒,彷佛在生死交界的瞬間,依稀又清楚肴見那虧欠甚多的美麗女兒而深感快慰。

  「來世……娘盼著你……」溫柔的眸光像在贊許女兒、又似極為不舍的燴動一閃,輕喃未完,向輕眉的儀首軟軟倒入女兒纖弱的肩頭,氣息悠悠斷去。

  「好,娘等孩兒。」風戀棠哭不出聲,只能不斷以呆滯的面容來回摩擎逐漸失去光澤的臉龐。

  愛一個人,為何這麼的苦……

  症鑾的手臂死命地摟緊逝去生息的身子,不斷加力,深怕稍一縱力懷襄的人就會飛走般地緊抱著,直到一名粗獷男子強行扳開她僵直的手臂接過屍身,那已是隔日晌午的事。

  「婆婆,你體內的毒解了嗎?」自前院慌慌張張奔人的柳綻雪,一臉焦急地拐人院側,在她身後沉穩走來的是一名相貌出奇美麗的紅衣男子。

  「嗯。」

  「騙人!」柳綻雪猛皺眉眼,一把拉起蹲在藥圃裡挑選藥草的婦人,不由分說地推她入水榭清幽的廳堂落坐。

  「愁情說那種香毒很難解,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戀棠,讓她儘快趕回。戀棠的醫術精良,人人都說她是活神仙,一定可以清掉婆婆體內的餘毒。」說著自腰帶掏出一瓶丹藥,才要倒出藥丸,隨後進門的紅衣男子一見,憂鬱的美顏立即變色,一個箭步上前扣住她手腕。

  「你沒聽我的話,按日服用「續心丹」?」不疾不徐的責問,若清風拂過,其間夾帶著一絲不容忽稅的塭怒。

  「哎呀!婆婆中的毒比我的還要嚴重,我年少體力足,不礙事的。」項怪地自他一眼,她甩開他的手,飛奔到桌邊倒來茶水遞給沉默不言的婆婆,強將丹藥塞進她嘴裡,生怕她掘氣不食。

  「你瞧,婆婆平日見到我不是打就是敲,要不也少不了一頓好罵。今夜她兄我負傷而來不僅沒罵我一句,還連哼氣也懶得,而我還是在她最忌諱的子夜出門,由此見得,那日她中的毒很深,沒氣力說話了。」柳綻雪將婦人反常的沉靜做了合理的歸咎。

  太好了,婆婆的氣色肴起來紅潤,比以前更有光澤。這些天她躺在病榻上,愁情寸步不離守著她,不讓她離開閨房半步,害她老擔心婆婆性崛,錯將奇毒當普通的毒藥,隨便服幾帖藥便當沒事。幸好呵……感謝上天……

  「胡鬧!」紅衣男子臉色斂沉,-把拉來少女的手切脈,氣惱她輕忽毒傷。

  「別怪我呀!愁情。」活力十足的小臉出現罕見的憂傷與自責,地做抑聲音,「婆婆足為了救我才中了那人的毒香,她是我最重要的親人,絕不能有一丁點損傷。」憂心了好幾天,如釋重負的感覺激出她滿眶的淚水,柳綻雪以慣有的親昵樓住婦人的頸子,「婆婆,對不起,都怪我不好,不該連累婆婆受苦。你快些好起來嘛!宵兒決定不負婆婆期望,這次會痛下決心習好柳家繡技,光耀柳家門楣。」哀求的話裡全是赤裸裸的關心與懊悔,不願承情的婦人斂睫低首,過分蒼寂的老臉看不出情緒變化。「真的,你要相倍我。雖然我從小發誓到大,研發的誓沒一次應驗,但這回我是認真的,婆婆莫懷疑。」

  「陰虛血燥,肝積鬱氣,「杏花嬌」的毒氣已蔓延入腸胃。」微慍的眼掠過一族類似傷心的光彩,婦人推開她,起身沒人廳堂左側的廂房內,出來時手上多了瓶酒。「早晚各一杯,空腹溫飲,忌食甜、酸,三日可愈。」

  柳綻雪大受感動地接過酒壺,旋又推著寡言的婆婆入座,生怕她累著。

  「是戀棠先托人拿回來給婆婆的嗎?」為了取悅婆婆,她快樂的斟了杯酒,邊飲邊笑眯眯地詢問,一點也沒留意到紅衣男子塭惱的神色已轉為陰沉。

  「嗯。」婦人順勢哼著,將揀來的藥草乎鋪在藥幾上,不去在意男子犀利的剖析目光。

  愁情沉眸深思。婆婆竟不用切脈,望色便可診出綻雪中毒的症狀?「杏花嬌」若有如此好觀出,池夫人便不會施用它了。

  它是誰?

  「愁情,繡畫你帶來了嗎?」柳綻雪趁服用藥酒之際落坐,不敢讓婆婆發現它的身子其實虛弱得很,又沒力氣走出去,只得勞煩屋襄唯一身強體健的美男子。

  愁情沉鬱地瞥了眼,見她俏臉微白,未曾多言即領首走出。他豈會不知綻雪才休養三日的身子屢弱得禁不起長途跋涉,她不過是不想讓她的婆婆擔心罷了。

  難道她不知,他為她擔憂的心不輸給養育她的婆婆嗎?

  綻雪……

  「婆婆,柴遙呢?我讓他在這兒好生照看著你,他可有小心伺候你老人家?」柳綻雪左右張望一遍,不見她所要找的人,心下有些不快。「柴遙頁粗心,竟然拋下你-個人。婆婆休怪他,他一定是見婆婆可以下榻走路,等不及戀棠來,焦急萬分才下山替婆婆找大大去。沒關係,愁情說「續心丹」可解百毒,等明兒個戀棠來了以後,保證婆婆身強無恙,拿拐杖敲起人來又是鏗鏘有聲。」

  「你的話真多。」柳綻雪藏不住話的性子,自小便撈叨得人頭疼,長大也末見半點收斂,頁不知娘是如何忍受它的。

  「婆婆教訓得好。」柳綻雪諮媚一笑,暗自忍下心坎的漲痛,不敢皺眉。婆婆的眼睛十分銳利,她可得忍著些,別讓她瞧出不對勁了……

  「不消一刻,漲痛便會過去。」

  「呢?」柳綻雪錯愕地肴著她,繼而不好意思地摸頭笑著。「到底是婆婆,雪兒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你。」

  柳綻雪是個耀眼的姑娘家,心思單純,笑語如珠,莫怪乎名滿江湖的美男子愁情,鍾情於她了。

  對於愁情這個名字,不論是否身為江湖中人,都該如雷貫耳,卻怎麼也不及親眼目睹來得震懾人心。他所擁有的除了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外,那絕頂的美貌恐非筆墨丹青所能描繪,就怕連漢哀帝愛之若狂的傾城男子董聖卿也要遜色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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