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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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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維持高頻率的尖叫聲,葉萍是積鬱難消、氣壞了嗎? 「要發牢騷,你找錯對象了。」程釆依冷冷地哼著。 星期六她就隨映黎他們回台中了,她知道星期天是龍過翼和程雙蕊的訂婚宴,飯店的所有員工全被點名邀請了。她對衣香鬢影、熱鬧喧嘩的宴會一向沒興趣,遑論宴會主人是葉萍,因此她缺席了。聽她義憤填膺的語氣,好象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你既然破壞雙蕊的訂婚宴,就別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等著瞧,程釆依!我不僅要讓你拿不到程氏企業,龍氏你也休想沾到邊……」 「隨你。」她低沉、陰寒地吐出她的不在意,隨即掛上電話,將葉萍的挑釁放諸流水。 從葉萍再明顯不過的怨懟聽來,龍、程兩家似乎沒有如期舉行婚宴。程釆依心不在焉地打開計算機,拿出龍過翼的日程表。她一大早才從台中開車回來,根本不曉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再加上她一向不喜和人寒暄的個性,根本不會有哪個人有那種越挫越男的勇氣,好事地告訴她龍家和程家發生了什麼事。 這件婚事,從始至終她一直采局外人之姿冷眼旁觀,如今龍、程兩家因故起爭執,葉萍卻滿不講理地硬將這件可能已經破裂的婚事,歸咎到她頭上來。以往她對這種威脅均是不理不睬,可是葉萍似乎被逼上梁山,頗有狗急跳牆、大家同歸於盡之勢。 她一個人如何冒險是她一個人的事,但不能連累龍家。看樣子,她必須對龍威和袒裎一切,以求早日離開,免得連累無辜。她和葉萍積怨甚深,已非一日可解。 「釆依……」龍翩翩舞著不肯靜止的身子,從電梯裡快快樂樂地扭進程釆依的辦公室。 程釆依淡淡地瞟她一眼,旋即面無表情地撇開臉,全心全意埋入計算機裡,做她無聊的輸入工作。做一天和尚就得敲一天鐘。 「釆依,我竭誠地歡迎你加入龍家。就知道過翼會開竅,不是真的死腦筋。」她趴在辦公桌上,笑呵呵的,眼裡有股掩不住的詭異。「告訴你哦!他從沒對哪個女孩子動過情,這驢蛋對女孩子向來沒耐心,也沒有喜歡過哪個女人。他前天居然為了你向程家人下跪耶!」她讚歎不已,一臉的崇拜,「不是我愛批評我們家過翼,他是標準的沙豬,對工作有一份變態的狂熱,誰嫁給他誰倒霉。可是他居然為了你向程家人下跪耶!你說我怎能不感動……」 為了她向程家人下跪?龍翩翩在胡說些什麼!程釆依錯愕地按著鍵盤,直到計算機響起錯誤的「嘟嘟」聲才慢慢拉回她混亂不堪的思緒。 「你看,你也挺感動的,對不對?」龍翩翩欣喜地發現她除了冷漠以外的另一種表情,「為了取消婚約,他還被葉萍打了一巴掌!好可憐的過翼,從小到大都被我們捧在手心裡呵護,連蚊子叮他一下我們都會好捨不得,更何況被打……」 葉萍打龍過翼?程釆依瞠目結舌。她賞他耳光嗎?龍過翼就甘心被打? 「你知道他有多可愛嗎?那天晚上,他先自作主張地跑到程家解除婚約,被打了一巴掌後回來,才告訴我們這件事。我、爺爺、王媽聽了高興得下巴差點脫臼,直嚷著要放炮以茲慶祝……」 龍過翼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地從電梯裡出來,接掌龍氏以來他首次遲到。為了厘清紊亂、惴惴惴不寧的心,好勇敢地面對程釆依,他刻意拖延上班時間。 不知為何,她的冷然、沉著常會教他像孩子似的手足無措。他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從未怕過什麼,只憑著一股對事業的熱愛拚鬥,看透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她的冷漠應是不足為懼。然而,他卻怕她,無由來地害怕。 駐足在她大門敞開的辦公室前,他猶豫得特別嚴重,幾番舉棋不定後,才想進去,便聽到她那慣帶清冷的嗓音無情地響起 「夠了!」程釆依低低地喊斷龍翩翩熱烈、興奮得就要無法自持的話聲,「龍過翼想怎麼樣是他的事,不要把我扯進去。」 「釆依,別這樣啦!我弟弟的缺點雖然比優點多,至少他已……」 「他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請你別再說了。」她真的有點煩躁了。情愛對她來說,已在多年前就埋藏了。 「不行啦!他為了你下跪又挨巴掌,你如果這麼對他,好象太冷血了。釆依,過翼的自尊心相當高,行事周慮,從不會逞一時之勇。他會取消婚宴真的是石破天騖的絕世創舉,也表示他那顆只填得進事業的心,終於慢慢的看得到別的東西了,你不可以這樣啦!」龍翩翩繞過桌子,緊張兮兮地拉著她的手,彷佛她的拒絕真如世界末日。 怎麼會這樣?她從來沒想過龍過翼會對自己有感情。她不過是個過客,對他又不甚和善,莫非他有被虐待狂?程釆依的腦子突地飛快掠過葉萍氣憤難平的來電。難怪葉萍的語氣犀利,原來大家都以為龍過翼移情別戀了,而且對象是她。他是怎麼辦到的,怎麼會給大家這種荒謬、錯誤的觀念? 「翩翩!」龍過翼無法忍受她的絕情地沖出門邊。他偌大的身軀塞在門口,剛毅的臉龐因過度壓抑而漲成紫黑色,兩頰的青筋隱隱隨著他咬牙切齒的程度而抽動。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被惹毛了,而且正竭力忍著怒氣。 他被傷害了,被神無情、冷厲的話狠狠地戳痛了心。原來的期待和忐忑不安,全被憤怒覆蓋掩去,他為自己的一廂情願生氣。 背對著門的龍翩翩冷不防地被這聲怒吼嚇飛了三魂七塊。程釆依卻面不改色地打她的電腦,對這記震天的吼聲沒多大感覺,僅是直勾勾、不痛不癢地凝望他。 「過……過翼……」龍翩翩呆呆地瞪著他,一時想不出來自己哪裡惹到他了。「你別過來!釆依,別讓他打我。」她轉身害怕地拉著冷靜的程釆依。 「他打過你?」她淡漠、有些倔強地直視他,明知道他極力想忍住的駭人怒氣是因她而發,她仍然毫無懼色地懷疑起他的人格。 「沒有,不過看來就快了。」龍翩翩簡單扼要地答,畏畏縮縮地躲在椅子後面,嚇飛的魂魄顯然一時之間收不回來。 她永遠不明白龍翩翩的想法。程釆依漫不經心地瞄了龍過翼一眼,從他抽得死緊的下頷,知道她的問題又惹惱了他。 「你當我是哪一種男人?」他沉著臉,逐步走近程釆依,眼底那兩簇狂炙的怒焰紅得驚心動魄。 她到底是怎麼看他、怎麼想他的?他想知道自己頭一次動情的女人,對自己到底有沒有感覺。她太冷也太沉著了,讓人摸不透。越想瞭解她,他就越接近不了她;越是接近不了她,他的心就越容易牽掛她。這是難以忍受的折磨,沒有期限的等待。 程釆依冷冷地撇撇嘴,不想回答。 「釆依,快回答,只要把他打發走就好了。」龍翩翩急了,就怕被怒火焚身的弟弟痛宰。 「翩翩,沒你的事,回家去。」龍過翼一把揪過姊姊,惱怒地將她揪出辦公室。「上班時間不要到這裡來打擾別人辦公。」 「可是今天以前,你從沒禁止過我呀!」龍翩翩扁著嘴,委屈地頻跳腳。「而且采依就快不是別人了,只要你加點油……」 程釆依不想理會他們,側過身逕自打她的計算機,將眼前的嘈雜聲排除於腦外。 龍過翼著實被她淡漠的態度惹得怒火狂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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