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瑄 > 追心戲曲 >
四


  「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范舒荷瞟了瞟她,怪她大驚小怪。

  汪水熏沒有答話,眼珠子仍是凸得緊,一時還反應不過來。紅狐居然有親人?沒搞錯吧!

  她還以為「五色組」的成員,除了帶頭大哥白龍——正好是這個煩人的女人的老公白浩庭外,其餘的四名成員全是孤兒呢!她老公藍虎是孤兒,青狼是,黑豹也是,依此類推,她自然當紅狐也是,怎知……

  「搞什麼鬼呀!」汪水熏傻愣地靠坐在廊欄上,莫名所以。

  范舒荷輕輕喟歎一聲,跟著倚在她身邊,「我老公說,紅狐是飛捷貨運的當然繼承人、千金大小姐。」

  「飛捷貨運?」江水熏再度目瞪口呆,沒想到紅狐系出名門。

  「當他告訴我時,我也是你這種愚蠢的表情。」她同情地拍拍她。

  汪水熏勉強地合起下巴,愣愣地問:「家世這麼好,她幹嘛加入『五色組』?」范舒荷剛才不是說……「你剛才說她爺爺很疼她,那紅狐的爸媽呢?」

  「去世了。她是由她爺爺和奶奶養大的。」好象每個人都會問這個可笑的問題。范舒荷想起老公被自己問不完的問題,纏得差點抓狂的樣子,不免好笑。

  這麼說,紅狐果然和藍虎他們一樣,同是自小失親的可憐人,不同的是她尚有親人讓她依靠。江水熏蹙眉沉思著。咦?好象也不對,既然她爺爺疼她、愛她,為何讓她加入「雲天盟」?

  有哪個有頭有臉的企業家願意讓自己的子孫和黑道掛釣,落人口實的?何況是「雲天盟」這個全省第一大幫。恐怕程家人怪異的行徑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更離譜的是,紅狐在江湖上所握有的權勢絕不容小覷,在現今每家企業忙於與黑道撇清關係的時候,紅狐身為掌管「雲天盟」的中心組織「五色組」之一份子,難道不怕程家的清譽因而受累?

  「你想的一定和我想的一樣。」范舒荷眨著澄亮的眼眸,賊溜溜地盯著她困惑的俏臉。「這個問題我已經問過我老公不下千遍了,他很氣人的每次都說——恕難奉告。」

  「見鬼的扭捏。」汪水熏輕哼。當個「雲天盟」兼「五色組」的頭頭就了不起呀!

  「喂,他是我老公,別在我面前譭謗他哦!你家藍虎正直又怎麼樣,還不是彆彆扭扭,嘴巴像縫了線似的。不然你回去問他,我擔保你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還自詡為直來直往的正直男人呢!哼!

  范舒荷為老公抱不平。雖然他一反常態的死不肯透露半點口風,讓她很生氣,但他畢竟是她心愛的人。她挑剔他可以,別人派他不是,那可就對不起啦!小姐她必定反擊。

  「他也知道?」汪水熏有點生氣了。藍虎竟然隱瞞她紅狐的事,明知道她當紅狐是自己的姊姊,他居然藏得住話。這個混蛋、該死的傢伙,還說什麼狗屁的袒裎相見。

  「『五色組』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紅狐的身家背景,以及她離開程家的原因。」范舒荷正大光明地歎著氣,「不知道映黎能不能發揮影響力,使黑豹屈服?」一定很難,黑豹比誰都冷硬,他的話又具全世界長舌男人都該慚愧的少。

  「少妄想了,黑豹是最不可能透露消息的人。」可琪就更不用說了,只要青狼搖頭,她絕對不會點頭,好個百依百順的小女孩。她才在奇怪可琪怎麼會堅持和青狼談三年戀愛才結婚,而且不管青狼如何哀聲要求,始終不肯屈服。說她沒有個性,她又挺執著的;說她軟弱……她偏又堅強的跟什麼似的,真是個性格不一、莫名其妙的女人。

  「紅狐好可憐喔!」范舒荷不經意地瞥向門板,悲天憫人地哀歎。嫁進「雲天盟」才知道她和老公實在太幸福了。

  浩庭貴為「雲天盟」老大,身世卻沒崎嶇坎坷得讓她這位富家千金陪著掉淚,雖然他黑幫色彩的身分難為人所接受,但至少他的父母均健在,不像其它人命運多舛。

  汪水熏釋放了忿忿不平的眸光,亦隨之瞥向房門,「你……想她會不會……」

  「不會。」范舒荷沒好氣地瞪著她,「紅狐不是失去了所有,她還有我們。」

  到底該說范舒荷天真,還是為她堅貞不移的友情喝采?有時看她純真得跟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一樣,見到什麼新鮮事物都想一玩為快;偏偏有時她又重友誼地讓人熱淚盈眶。好比現在,她脫口而出的真情,絕不虛假。汪水熏笑著。

  「別笑了,快幫我想辦法引出紅狐。」范舒荷挺直腰杆,不死心地走近門板,打算敲到裡面有響應為止。「紅狐,開開門,我們聊一聊好嗎?」

  「別敲了。」汪水熏聽不過去,快步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騷擾紅狐,「你以為你在哄你兒子啊!」她便拖范舒荷離開。

  「水熏,我是找你來幫我,不是來妨礙我的。」范舒荷掙扎著想脫出它的手。

  「你傷心或許習慣有人分擔你的眼淚,可是紅狐不是。」江水熏不肯放手,「別打擾她了,讓她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就因為她從不肯吐露心事,所以我才會擔心。」范舒荷淡淡地回眸,略顯憂傷,「有時候她看起來好孤單。」

  「孤不孤單不是你的三兩句話就能釋去,還得看她願不願意敞開心胸。」汪水熏放開它的手,感同身受地說。

  是呀!水熏說得是,紅狐既然連身家背景都不願透露給她知道,又怎會讓她明白心中的痛苦。只是……她的拒絕傷了范舒荷的心。她一直當她是姊妹,相信紅狐也是,那又為何……唉!不懂,嫁給浩庭快兩年了,她還是不懂紅狐。

  「喪親是人間至痛,她想說自然會說,我們別去打擾她了。」汪水熏哼著,不怎麼安心地又瞥了房間一眼。

  「水熏,我發現你越來越會體恤人了。」范舒荷佯裝訝異。

  「去……去你的。」江水熏不自在地紅了臉,不太能接受別人的讚美。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