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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阿旺想扶起她,卻被拒絕,他隨而瞄了眼黑豹的右臂,「阿昊,你的傷……」

  阿昊?黑豹不是姓黑名豹嗎?剛才在震驚之餘,沒聽清楚,現下谷映黎有些訝異地瞟了眼悶不作聲的黑豹。看到阿旺著急地想檢視黑豹的傷口,卻被他老大冷冷地揮開後,她再次訝異地發現,阿旺根本不怕黑豹駭人的冷臉,居然還不在意地對著他笑哩!膽大包天的忠僕。

  「你可以走了。」黑豹寒著臉,眼神從頭到尾都不悅地定在谷映黎身上。

  阿旺見狀,居然遮遮掩掩、十足詭異地笑了。看來阿昊那顆冰塊鏊成的心,漸漸融化在谷小姐美麗、明亮的笑顏裡了。他從沒看過他惱怒得接近生氣的樣子,阿昊的體溫一向維持在零度以下。這回,谷小姐讓他開足了眼界。

  「阿旺,你在笑什麼?」谷映黎明明知道有一道森冷的眼光像要殺了她,她仍然若無其事地坐在地上賞月,呆愣地發現到一絲不荀的阿旺那怪異的笑容。這種嚴肅的臉孔笑起來居然像換了張臉一樣,顯得和藹可親。

  「沒有。」阿旺扛走刺客時,嘴巴越咧越大,詭異得讓人受不了。

  「你可以走了。」黑豹冷冷地轉過身去,進屋的同時亦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晚安。」谷映黎笑臉盈盈地目送他進屋,快樂地坐在地上,並沒有起身的打算。

  黑豹臨進屋前,克制不住地又瞄了她一眼。沐浴在月光下的她分外迷人,不知有多少人傾倒於她那種視一切為無物的天真笑容。

  谷映黎對他擺擺手,笑容始終可掬。

  黑豹猛然收回視線,冷傲地進屋。她喜歡坐在那裡就讓她坐個夠。他已經要她別來了,她卻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確定黑豹進去了以後,谷映黎才忍著痛將雙腳曲起併攏。她試著想動左腳,卻因隨之而來的劇痛作罷。

  唉!慘了,前傷未好又遭重創,這下子她可以確定自己原先已經紅腫得幾乎站不住的左腳,得花上好一陣子靜養才能發揮行走的功能了。最糟糕的是,現在她該如何回到主屋?以爬行的時間來計算,她可能得浪費一夜光陰才能夠到得了主屋,而且很可能因而休息上大半年。哀歎了半天,谷映黎無意間瞄到落在三臂之遙的滑板,她憂鬱異常的眸光霎時綻放著一百伏特的亮光。有了!

  黑豹端著酒杯站在魚缸前沉思,想借由酒精放鬆心情,掃去體內那紛擾的不安,儘量不讓外物干擾他心中那潭不可能起波濤的幽幽冰湖。他挺立在魚缸前,望著藍色的玻璃亮光良久,猶心亂如庥。他無法得到他想要的寧靜,只要谷映黎還在外面就沒辦法。他知道即使自己刻意想忽略她的存在,她還是已經成功地鑽進他的皮膚裡了。她的存在明顯、鮮亮得他無法漠視。

  沉思中,黑豹不知不覺地挪向窗邊,他的意識就是不聽使喚地唆使他移向她。當他「無意間」瞥見谷映黎趴在地上朝滑板匍匐前進時,他發現自己又氣壞了。摔掉手中的酒杯,他不承認自己心急如焚,只當是道義上的責任,向外飛奔而去。

  拿到了。谷映黎累得趴在滑板上喘氣,因為運動過度而狂跳的心尚未乎靜,就突然被騰空抱起後看到的那張冷臉嚇得差點休克。

  「嗨!這麼快又見到你了。」她撫著急喘氣的胸口,快活地打招呼。

  「你的腳受傷了?」他不敢相信,她居然不告訴他,打算坐滑板滑回去。黑豹猛咽下腹中不斷升起的火舌。

  「嗯。」谷映黎輕輕點頭,螓首疲憊地靠上他堅實的胸膛,幾乎習慣了他的擁抱。今天的運動量是三天的總和,難怪她這個不重眠的人也敵不過瞌睡蟲侵襲了。

  「剛才撞傷的?」他將她抱進屋。

  「也可以這麼說。」谷映黎瞠著昏昏欲眠的雙眼,忙著想打量他的住所,無奈屋內一片漆黑,能見度相當低。不過沉穩的黑豹倒像是習慣了黑夜,不開燈也能走得十分輕巧、俐落。豹的眼睛可能都帶著紅外線,她思忖。

  黑豹將她放在籐椅上,拉亮一旁的立燈,蹲了下來檢視她光裸的小腿。

  「很慘。」她看到腫得比小腿肚還大的腳踝後,淡然地笑著。

  黑豹斜揚起臉,平視她絕美的容顏。腫這麼大一定很痛,她居然還笑得出來,這個笨女人。他回眸再審視小腿一會兒才又抱起她,往外走。

  「要帶我去哪裡?」她納悶地看他走向另一道門。原來這道門銜接車庫,偌大的車庫停了一輛黑色的法拉利跑車和三輛重型機車。他是個機車迷,谷映黎笑著,男生對車子總是無法抗拒。

  黑豹將她抱上跑車,不吭一聲地坐進另一邊,開車上路。

  他不說就別勉強他了,而且她也困了。谷映黎沉沉睡去,不斷斜傾的頭一點一點地倚向黑豹。頗不自在的黑豹,很輕柔又抑不住僵硬地推開她,不想讓她影響了自己。為了她,他已經破了很多例,他不想再栽在她手裡。

  谷映黎嚶嚀了一聲,像在抗議他的想法似的,沉重的頭顱再次倚上他熱燙的肩。就快到藍虎的地方了。黑豹僵著身子瞄了瞄她香甜的睡容,冷臉一沉,沒有再試圖推開她。

  藍虎笑岔了氣,向來不被外力干擾的黑豹,居然會犯這種不可思議、根本不該會出現的錯誤;任何笨蛋都不可能做出這等蠢事。

  「放這裡。」他扶著病床,抖著聲音,差點笑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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