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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爸,你聽我說。」韋湘湘一任淚水滑落,現在她什麼都不在意了,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可讓她期待了。「你去向浩庭哥懺悔,他一定會原諒你的。」她是恨白浩庭的無情,卻不願為了這個原因而背叛『雲天盟』。

  「湘湘,太遲了。白浩庭已經開始懷疑了,他最痛恨手下私自販賣槍械和白粉,如果他知道我買賣槍械,一定不會饒了我的。」韋之平的眼光轉成森冷,他萬萬沒想到女兒居然還一心向著白浩庭。「而且──」這才是最難啟口的部分。

  「而且什麼?!」她崩潰地尖叫。不想再聽到任何污穢的事,她真的不想再理這些煩人的事了,為什麼不饒了她?

  「而且爸爸私自動用白家的錢製造兵工廠,被陳老大發現,我──我不小心殺了他。」

  他艱困地址出話。

  韋湘湘傻了,她真的傻了!爸爸居然殺了陳家幫的陳老大,陳家與白家形同水火,這下子他們一定會報仇的。更可怕的是,他們一定會以為這是白家授的意,雙方勢必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械鬥。

  她爸居然為了錢做出這種事!

  「爸,你怎麼可以這樣?!」她歇斯底里地大叫,幾近崩潰。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可是陳老大發現爸爸的事後,威脅我將工廠轉讓給他,爸心急之下才會──」

  「下毒手殺了他。」她呆呆地生進椅子裡,已經心痛的哭不出來。一直以為爸爸只是喜歡花天酒地,對白家絕對忠貞不二,沒想到事實卻是如此的傷人。好累,她真的活得好累,早知道在浩庭哥沒成婚前,就和他同歸於盡,何苦留到現在來受罪。黑道裡充斥的就是黑吃黑,江湖道義早八百年前已消失殆盡。

  「你想我怎麼做!」抬起殘缺不全的照片,她心灰意冷地拼湊著,眼裡泛著死光,淚水從此遠離了她。這張照片就是陳老大拿來威脅爸爸用的吧!他的死亡是咎由自取,不足同情,只是他的死可能引發的後果讓她憂心。

  「爸爸希望你去接近青狼。」韋之平可憐、狠狠的老臉,老奸巨滑地帶著算計的眸光。

  「接近青狼!」看著照片上貪婪地數著錢的人,韋湘湘死冷地瞥了一眼,怨恨地問!

  「為什麼?」

  「陳老大的弟弟陳老二放話,要爸爸一命抵一命。」

  「這和青狼又有什麼關聯?」韋湘湘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問。她不要背叛『雲天盟』。

  「他──他說,如果我想活命的話,就──就──」他冷汗直流,說不出口。

  「就怎樣?!」她失聲嚷著,神經已繃到最緊。

  「就得拿『五色組』來抵命。」如果沒有『五色組』的存在,接掌『雲天盟』將會是件輕而易舉的事,韋之平的野心不知不覺地顯露了。

  「什麼?!」韋湘湘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我不能──真的不能。」她抗拒地搖著頭,頻頻拒絕。他怎麼可以──「湘湘,除了這樣,再也沒有別的法子可以救爸爸了。」湘湘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韋之平在心裡咒駡一聲。白浩庭都已經對她不仁不義了,她竟然還對『雲天盟』死心塌地,真是傻。

  「他為什麼要『五色組』的人來抵命?」她血色全失,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一條人命要五個人賠,這是什麼樣驚人的江湖規矩啊!

  「陳老二和『五色組』曾有過過節。」告訴她也無妨了。

  「是什麼樣的血海深仇,讓他寧可放過你,將目標轉向『五色組』!」她不可思議地嚷嚷。

  「你知道陳老二被判刑二十年吧?」韋之平詢問地看向她。

  「你是說──」她眼睛越睜越大。

  「是因為『五色組』,他才會入獄。」這是實情,他但說無妨。「陳家與白家的仇恨就是這樣種下的。」

  「陳老二不是自作孽的嗎?」她掙扎著。

  「如果不是『五色組』,條子絕不可能抓到他。」韋之平只能這麼說,畢竟陳老二作奸犯科的紀錄名滿道上,若強說他有多善良,是顯得過分虛偽了。「不管怎麼說,他和『五色組』

  之間的深仇大恨與我們無關,你一定不願意爸爸被他殺害吧!」

  「他不是還在坐牢嗎?」她快瘋了。

  「蹲苦窖不代表他就不能為非作歹,湘湘,爸爸的命全靠你了。」韋之平動之以情,「青狼對你有好感,你可以誘──」

  「不,不我不要。」她無法承受地大喊,百截了當地拒絕父親的哀求,隨即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她就是不想害青狼才會拒絕他,才會惡毒地傷害他,現在她又怎能昧著良心和爸爸同流合污呢?

  該死!沒想到湘湘這麼固執。韋之平斂起愁容,兩眼陰寒地看著桌上支離破碎的照片。

  他一定要得到『雲天盟』,即使利用自己的女兒也在所不惜。

  他本是『雲天盟』呼聲極高的繼任幫主,誰知道白宏那個老胡塗居然將位子傳給了他的兒子白浩庭。那個斯文的小子一上任,就列了一堆禁止條文,把原是第一大驚的『雲天盟』搞得死氣沉沉的,所有的人都變得文謔謔的安於現狀。若不是因為白浩庭組了個『五色組』掌管幫務,這個組織裡的成員又個個足智多謀、聰明異常,他早取而代之了,哪能讓白浩庭耀武揚威那麼久。

  總有一天『雲天盟』會落入他手中的,他有十足的把握。目前得先將『五色組』那些兔患子個個擊破。

  從明天開始,她發誓她一定要早起,然後跟丹茹一同上下班。每次才走進巷子,桑可琪就開始祈禱,祈禱老天爺保佑她平平安安地到達丹茹的PUB,祈禱她能活著回臺北領畢業證書,祈禱她能再見到親愛的爸爸和弟弟,祈禱她安然地度過每一天。

  桑可琪低著頭,僵直的身子照慣例走在路中間,心中不斷想著他的願望,藉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奇怪?怎麼好像聽到小狗的哀號聲。桑可琪納悶地抬起頭四處張望,結果在左前方,她發現有行為怪異,不時發出奇異笑駡聲的青年男女圍成圈圈,從那堆腳的縫隙中,她隱隱約約看見了一條小狗淒慘地趴在地上,任那些人拳打腳踢。若不是小狗的哀鳴聲和那些人邪惡的嘻笑聲不時傳來,刺激了她,她可能不會發現人心也會有這麼醜陋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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