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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為何好好的天倫之樂不享,偏偏自討苦吃,接下黑家太子燙手的選妻重任?在家含飴弄孫豈不暢快恣意,何苦作踐自己紆尊降貴來哄這些不識抬舉的孤僻孩子。經過這兩年的折騰,他們什麼都沒撈到,自尊心反被踐踏得蕩然無存,莫怪乎撐不到最後的眾老決定以抽籤來決定生死。

  他們三個何其倒楣啊!老人們綿延不絕的歎息聲既沉重且悲戚,引得天地隨之動容,獨獨感召不了漸行漸遠的黑炙。

  「炙帝,你不想聽聽那位絕世佳人的背景嗎?」「平」引亢高聲企圖色誘。他們靠的是雙腿,不是馬力,這個臭小子就不能同情一下他們,施捨一些愛心給老人家嗎?

  「說啊!我-直在聽,也沒讓你們閉嘴。」黑炙口是心非地夾緊雙腿策馬狂奔,逃出發帶的幾綹長髮隨著馳騁的馬步狂野的上下飄動,勾勒出一張冷峻得不近人情的臉龐。

  「她可是舉世無雙的……」聽著絕塵而去的馬蹄聲消失余騰騰白霧間,「和」再也笑不出來了

  「……大美人啊!」「平」跟著欲振乏力。

  「這個渾小子!」「義」怒火奔竄。「太上皇是怎麼教他的?」

  「我看他也傷透了腦筋,有這種難纏的兒子誰不頭痛?」

  「頭痛就不要生邢麼多個出來折磨人。要不是看在黑家就剩炙帝沒娶,我早就棄……」憤慨至此,「乎」突然有些驚慌地想起「太上皇」的兒子,名義上雖然只有三個,私底下人家不肯認他為父的,尚有兩個雙生子。「太上皇該不會連另外兩個未入戶籍的兒子的婚事,也要我們出馬搞定吧?」

  另兩人驚聞此語,簡直虛脫了。

  「不……會吧!介天那孩子有心上人了,他的漂亮娃兒我見過。」幸好啊!否則以石介天狂妄孤傲的性格,又和黑家三個桀傲不遜的孩子有啥個差別?

  「哥哥懷天聽說還沒有,不是嗎?」「太上皇」有可能為了補償自己風流之罪,出賣他們。「要不要想個辦法把懷天騙來這裡,讓他參與炙帝的選妻盛況。」看了保證他寧死不從。

  「切莫小看懷天一脈溫文儒雅的外表,這孩子動起心眼來絕對勝炙帝一籌,往往殺人於無形。」標準的笑面虎,非他莫屬。「說也奇怪,太上皇的五個兒子,除了懷天和介天是雙胞胎外,母親都不一樣。」「平」順順長髭,實在佩服。

  「他向來自詡為唐伯虎。」三位老人轉身踅回「炙帝居」,沮喪萬分的聊起「青焰門」上一代掌門人黑霆的情史,以慰藉受挫的心靈。「他就是抗拒不了美色,才會破青焰門歷代掌門人的紀錄,一連娶了三個老婆,各自產下一兒。」背著手,「和」漾出笑容。

  「怪了,三位夫人不是溫柔婉豹,就是賢淑大方,起碼體恤下屬、尊重長者,怎麼她們生的毛頭小子,沒半個遺傳到這些優點?」「義」氣憤不休。

  「幸好炎和焰的婚事已經解決,就剩頑強的炙了。」

  「我看炙那小子的態度做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從頭到尾風平浪靜,有點駭人。」這個孩子甚至連他們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也不動如山,還有心情損他們呢!

  「誰教他漠不關心。他再這麼猖狂,休怪我們挑最悍的娘兒們給他,教他後悔一輩子。」初選不管,複賽不理,決賽不聞不問,他也太大牌了。

  「義老哥,別氣了。反正新娘子已經挑好了,我們頂多再熬上三個月就可逍遙去,幫到這裡也算仁至義盡。」「和」以大局為重奉勸著。「做到這種田地,如果再無功而返,黑霆也怪不得我們了。克安臨行前不是留了封信給老哥,信上寫了些什麼?」那孩子出門時心事重重,恐怕是捨不得小美人吧!

  「一大早忙著和炙玩捉迷藏,哪有時閑讀啊!」「義」臭著臉從上衣口袋拿出信,朗聲閱讀了起來,「親愛的長老們……這孩子怪噁心的……看信前請先答應我三個無禮的要求……要不要答應?」「義」停下來和兄弟們商量。「因為他括號注明,不答應就不用看完這封信了。」

  「既是無禮,我建議別答應的好。」「平」研究著那厚厚一疊少說有十來張以上的信紙,不禁懷疑錢克安哪來的時間完成它,「太上皇」的調派令可是即時的。

  「可是他在括號裡還備註,這是關於海遙無人可擬的悲慘遭遇,隨我們如何決定,他絕不強迫。」事實上他已經是半強迫了,狡猾的小子。

  「關於小美人的事,不答應是不行了。」「和」點頭贊許錢克安的用心。果真如他所料,教他憂心仲仲的是小美人哪!

  「平老弟呢?」

  「事關遙丫頭,當然得瞧瞧。」

  「好。我接著念了:首先,請在看完信後,實踐承諾,買一台傳真機給海遙……傳真機?用電話不是快些?」「義」頗具威嚴的聲音狐疑地高了幾階。

  「小倆口喜歡,隨他們去。」這事好辦。

  「第二,每個星期固定給海遙一筆零用錢,金額多寡但憑長老們高興。括號,我相信以你們的財力也不至於太寒酸,臺北的物資不便宜……」

  「他該不會假遙丫頭之名,行斂財之實吧!」「平」臉色凝重。

  「先聽完再做定奪。老哥,繼續。」

  「最後,因行色匆匆恐有疏漏之處,他日待我想起其他要求再行補上,請長老們記得一諾值千金。括號,看到這兒表示你們已經答應了本人,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克安這小子追隨在炙身邊,耳濡目染多年,也學會威脅他們了,膽子不小。

  「太離譜了。根據克安的寫法,光是應付他層出不窮的要求就夠了,我們還要不要過日子啊?」

  「他會這麼寫可能有他的用意,稍安勿躁,讓老哥念完信。」「和」沉穩的安撫「平」,一行人移至枝繁葉茂的栗樹根下坐定。

  「事情是發生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得從鬱卒透頂的少爺突然決定到海邊散心開始講起……」

  朗朗乾坤下,言如行雲聲似鐘,流光逐漸把人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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